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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天，下午，候诊区坐着四五个病人，汪靖在诊室里给一个小孩看嗓子，杨雯在药房理药柜。
门口传来脚步声，踩在青砖地面上，声响很轻。
杨雯从药房探出头，看见来人，手里的药罐差点没拿稳。
赵荣华。
她站在候诊区门口，手里提着个纸袋，目光在屋里扫了一圈，最后落在药房方向。
杨雯把药罐放回柜子里，走出来，挡在药房门口，“赵副院长。”
赵荣华的嘴角扯了一下，算是笑，“杨雯，别这么叫，我已经不是什么副院长了。”
杨雯没接话。
赵荣华的目光往诊室方向瞥了一眼，压低声音：“汪靖在吗？我有话想跟你们说。”
“有什么话。”
“关于之前的事。”
赵荣华把手里的纸袋放在候诊椅上，双手交叠在身前，姿态放得很低，“我知道晓凤做了混账事，我们赵家上上下下都对不住你，今天来，是专门给你们赔罪的。”
诊室的门开了，汪靖送走了看嗓子的小孩，转身看见赵荣华，脚步顿了一拍。
赵荣华转向他，深吸了一口气。
“汪靖，我就直说了，我在人民医院干了三十年，从住院医一路做到副院长，没犯过错，没害过人。晓凤的事是她自己作的孽，不该连累到我头上。”
“我再有几年就退休。我不求别的，就求一个善终。”
汪靖靠在诊室门框上，双手插在白大褂的口袋里，没出声。
赵荣华又往前走了半步。
“汪靖，你是我看着成长起来的，当年你刚进外科的时候，第一台阑尾手术还是我帮你递的器械。咱们之间没有深仇大恨，你和雯子高抬贵手，帮我跟杨兵说句话，”
“赵副院长。”汪靖开口了。
赵荣华的话停住。
“这件事跟我和杨雯没关系。”
“当初赵晓凤推我老婆的时候，你在哪儿？院方开会讨论处理方案的时候，你投的什么票？”
赵荣华的嘴唇抿紧了。
“你投的是内部调解、大事化小，我虽然辞了职，但医院里还有朋友，这些事我清楚。”
“赵副院长，你说你没犯过错，没害过人。”
汪靖往后退了一步，手搭在诊室门上，“但该说话的时候不说话，该站出来的时候不站出来，这跟帮凶有什么区别？”
候诊区的几个病人竖着耳朵听，一个个低下头假装看手里的挂号单。
赵荣华站在原地，胸口起伏了好几下，嘴唇动了两次，最后什么都没说出来。
杨雯从旁边走过去，把候诊椅上那个纸袋拎起来，塞回赵荣华手里。
“赵副院长，东西您拿回去，这事您找我们没用，您自己想办法吧。”
赵荣华攥着纸袋，指节收紧，转身往外走。
脚步过了门槛，她的背影在巷子的日光里拉出一道长影子，走了几步，肩膀塌下去一截。
赵荣华回到家的时候，赵晓凤正窝在沙发上嗑瓜子，电视开着，声音调得老大。
赵荣华站在客厅中间，看着她那副要死不活的样子，胸口的火一下子蹿上来了。
“你倒是自在。”
赵晓凤抬了下眼皮，“姑，怎么了？”
“怎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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