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荣华把纸袋往茶几上一摔,“我今天去靖雯诊所给你擦屁股,人家理都不理我。我五十好几的人,在一群病人面前被人指着鼻子说是帮凶,这脸丢的够不够?”
赵晓凤的嘴撇了一下。
“你要是当初管住自己那张嘴,管住自己那双手,能有今天这些事?你爸被停职审查,你姑我被上面约谈,你呢?你有半点愧疚吗?”
赵晓凤把瓜子壳往茶几上一丢,站起来。
“姑,说句不好听的,人家要收拾咱们家,找什么借口不行?就算我没推杨雯,他们想查,照样查得出来。说到底,是你们自己屁股不干净,怨我有什么用?”
赵荣华盯着她,胸口剧烈起伏,半天才挤出一句话。
“无可救药。”
她转身上了楼,房门关上,重重的一声。
赵晓凤站在客厅里,瓜子壳撒了一茶几,电视里的笑声一阵接一阵,她嘴角扯了一下,坐回沙发,继续嗑。
三天后,赵荣华出现在人民医院院长办公室门口。
她敲了门,听见里面说进来,推门进去。
院长正在写材料,抬头看见她,笔尖在纸上顿了一下。
“院长……”
赵荣华在对面坐下,双手搭在膝盖上,手指绞在一起,“我来求你帮个忙。”
院长放下笔,靠进椅背。
“汪靖那边我去过了,碰了钉子,关键不在汪靖,在杨兵。只要杨兵松口,上面的调查就能收一收。”
院长没说话,目光落在桌面上。
“院长,咱俩认识三十年了,我不是替晓凤求情,她做的事她自己担。我求的是我自己,我不想在退休前被处分,不想三十年的清白毁在这上面。”
办公室里安静了很久。
院长长长地吐了口气,把眼镜摘下来,搁在桌上,揉了揉眉心。
“我试试。”
赵荣华的眼眶红了。
第二天傍晚,汪靖正在诊所里盘库存,门口传来敲门声。
他拉开门,看见院长站在巷子里,穿着便装,手里什么都没拿。
“汪靖。”
院长的语气跟开业那天不一样,没有客套,也没有寒暄,开口就是正事,“赵荣华的事,你能不能帮我跟杨兵递个话?”
汪靖靠在门框上,没有让开。
院长看着他,欲言又止,最后加了一句:
“我知道这个忙不该我来开口。但除了你,没人说得上话。”
汪靖站在门口,手搭在门框上,没让开,也没关门。
院长的目光落在他脸上,等着。
汪靖偏过头,往药房方向看了一眼。
杨雯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站在了药房门口,手里攥着盘点的单子,显然把刚才的话全听见了。
“雯子。”汪靖叫了一声。
杨雯走过来,在汪靖身边站定。
“你怎么想?”汪靖问。
“赵晓凤推我那天,赵荣华不在场,后来赵晓凤拿赵荣华的名头压人,那是赵晓凤自己干的事。院方开会的时候赵荣华投了和稀泥的票,这个确实不地道,但要说她是主谋,不是。”
“这事我去跟我哥说,院长您不用操心了。”
院长点了下头,“谢谢。”
她转身走进巷子,脚步比来的时候快了不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