靠在椅背上,眼皮耷拉着,嘴里还嘟囔着什么,听不太清。
杨国富趴在桌上,一只手还攥着空酒杯,打起了呼噜。
杨兵和杨国成一人架一个,把两位老爷子弄进了客房。
李秀梅铺好被褥,给杨有福盖上被子,又把杨国富的鞋脱了。
“这俩人,跟年轻时候一个样,喝起来就不知道刹车。”她嘴上念叨着,脸上倒没什么怒气。
杨兵从客房出来,院子里月光铺了一地。
杨国成坐在石桌旁边,手里端着杯凉茶,没喝几口的样子,他酒量比那两位好,脸上只有微微的红。
杨兵在他对面坐下来。
“国成哥,今晚就别走了,住下吧。”
“不走了,走不动了。”杨国成笑了一下,把茶杯搁在桌上,仰起头看着天。
“兵子。”
“嗯。”
“我这辈子,做梦都没想过能过上这种日子。”
“以前在老家,一家人挤在三间土坯房里,下雨天屋顶漏水,拿脸盆接都接不过来。丰满小时候冬天没棉袄穿,冻得手上全是口子,我看着心疼,也没辙。”
他低下头,看着茶杯里的月亮倒影。
“后来你帮着村里搞建设,又把丰满和丰收带出来。现在丰满有事干,丰收在南边也站住了脚,我爹身体还硬朗,我自己也吃穿不愁,这搁十年前,谁信?”
杨兵靠在椅背上,没接话。
杨国成转过头看着他,“兵子,你说……这日子能一直这么过下去吗?”
杨兵把手里的茶杯放在桌上,笃定道,“能。”
诊所开业第三天,汪靖就没闲过。
早上八点开门,候诊区的长条木椅还没坐热乎,巷口就排起了队。
头一个进来的是个五十来岁的大爷,抱着胳膊,说肩膀疼了半年,去了两趟医院,片子拍了、药吃了,不见好。
汪靖让他坐下,手搭上去摸了两分钟,按了三个点位,大爷疼得直咧嘴。
“肩袖损伤,不是骨头的事,我给你开副外敷的药,配合手法复位,一个疗程下来能好七八成。”
大爷将信将疑,“人民医院那边说我得做手术。”
“你这个程度不用。”
汪靖把处方递给他,“先试一个疗程,不见好再说。”
大爷拿着处方去药房取了药,交钱的时候愣了一下,比医院便宜了将近一半。
他攥着药包出门的时候,跟排队的人嘀咕了一句:“这大夫手上有准头。”
消息就是这么传开的。
汪靖在人民医院外科干了六年,经手的病人不知道多少。
那些被他治好过的人,听说他出来单干了,一传十十传百,不到一周,靖雯诊所的名号就在城东这片立住了。
有人专门从西城坐公交过来看病,进门第一句话就是:“汪大夫,我是人民医院老张介绍来的,他说你比他们科主任还强。”
汪靖没接这话,让人坐下,该问诊问诊,该开方开方。
周德明在旁边拨算盘,一笔一笔记流水账。
头三天的营收一出来,他推了推眼镜,嘴角动了一下,把账本合上,没说什么。
但当天晚上他给赵铁柱打电话汇报的时候,说了一句:“这诊所,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