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盛会意,亦禀报道:“如虞候所料,昨日雷泽县南那股草贼,果然撤入了济阴,我猜测济阴城内,至少有两千草贼……”
“区区两千罢了。”许穆冷哼一声,旋即环顾从旁的众骑兵道:“弟兄们,待都头领兵至此,估计还有一日,在此期间,我等需扼守济阴向南道路,阻止济阴城内的草贼搬走本该属于咱们的钱跟粮……接下来一段时日,咱们究竟是能吃上肉,还是只能啃腌菜,就看这事了。”
这话一出,众骑兵当即被激励得嗷嗷直叫,一个个红着眼,仿佛要跟草贼拼命,就连丁会等本是草贼出身的新兵,亦是如此,看得庞师古神情古怪。
“郭钲率二十骑在此等候都头,其余人,跟我走!”
“喔!”
一声令下,许穆率百余骑兵沿着济水溯流而上,直奔济阴。
约半个时辰,一行人抵达济阴县。
而此时,济阴正好打开南城门,旋即,一支数百人的辎队,用数百辆板车运载着满满当当的财货钱粮,正准备南下,输往宋州城外的草军大营。
许穆率百余骑兵杀到,见到这幕,一个个顿时眼都红了。
“杀!”
“杀!”
一声令下,许穆亲率百余骑兵杀向那支辎队,虽人数仅有百余人,但气势汹汹,却叫那支辎队的草贼大惊失色,后者仅稍作抵抗,旋即便因被射死十余人,仓皇逃入济阴城,连那数百车钱粮财帛也顾不得,通通都丢弃在外。
见此,许穆也不追击,望着那些草贼狼狈逃窜,旋即又转头看向四周,见那数百辆板车纷纷倾覆在地,财帛钱粮撒得遍地都是,无论是他还是他身旁众骑兵,无不恨得咬牙切齿。
最后这帮人干脆就伫马守在南郊,虎视眈眈地盯着城上。
而此时在济阴城上,草将韩韬,及今早迅速撤回济阴的毕横,亦闻讯赶来,登城眺望城外的骑兵。
只见毕横眺望着许穆等一众骑兵,谓韩韬道:“气势如此凶狠,必是郓州兵无疑。”
韩韬面色凝重地点点头。
自他草军起事以来,只有他草军劫州县、劫漕船,却很少有官军敢劫他草军的辎队,至少原先的曹州兵,万万没有这等胆量。
忽然,韩韬心下微动,谓毕横道:“你说,天平军会派哪支军队来夺济阴?”
“自然是郓州兵,难道还能是濮曹二州藩军?”毕横毫不犹豫地回答道,语气中还带着几分对濮曹二州兵马的轻蔑。
而韩韬显然也认可这点,点点头道:“我知道,我问的是,哪支郓州兵?”
是了,此时与他草军作战的郓州兵有两支,一支是李崇义所率的须昌牙军,还有一支便是陈泰所率的寿良都兵。
而听了这话,毕横咯噔一下,心中难免又回想起当日被陈泰所率寿良都兵以一千人大破三千人时的震撼与惊惧。
“或许……”
眼瞅着城外那区区百余骑,就敢袭他数百名草军督运的辎队,毕横咽了咽唾沫,心下隐隐有种不好的预感。
次日,即七月二十一日晌午,陈泰率约六七百寿良都兵,及济阴、乘氏二县三四百曹州兵,及许兴武麾下约二百南华兵,共计一千二百余人,抵达济阴城下。
守城的草贼望见这股官军,忙禀报韩韬、毕横二将。
韩韬与毕横匆匆登上城楼,但见城外的官军中竖着“天平军寿张镇遏使陈”字样的旗帜,当即毕横面色顿变,低声惊呼:“是那陈泰!”
“唔……”
相较毕横面如土色,韩韬倒还沉得住气,绷着脸望着城外的兵马,宽慰毕横,同时也是宽慰自身:“稍安勿躁,你看那陈泰仅千余人马,而你我麾下则有两千五百人,况且又有城墙可以依托,若这还无法拖住他,那……那……”
“那怎样?”等了许久不见下文,毕横忍不住询问。
那还能怎样?死定了呗!
“……”韩韬环抱双臂故作镇定,心下暗暗想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