里露出半截,冲痕和林家船牌相同,年份却早得多。
她把铜片取下来,走到胡大海面前。
“这是你的旧船号?”
胡大海看了一眼。
“不是我钉的。”
周老木匠从后面追上来,接过铜片。
“这不是船牌。船牌厚,背面有固定孔。这是临时标记牌。”
秦川看着铜片背面的两个新孔。
“有人借过林家的船。”
林秋月说:“我爹没把船开到这里。”
胡大海摇头:“我没来过晒场。”
“那就有人借了船,留下船号。”秦川说,“货出了问题,账自然先找林满仓。”
周美玲从岸边跑来,手里拿着一本旧户籍抄录。
“我查到林满仓了。”
林秋月抬头。
“我外公?”
“旧户籍写着海上失踪。可几年后,收货纸上又出现林满仓这个名字。没有船籍,没有住址,船税也不是他交。”
“人呢?”
“查不到。后来几次签字,都是王胖子手下代办。”
林秋月握着铜片,半天没有说话。
胡大海低声说:“当年我见到的那个人,未必是你外公。”
秦川看向石门。
“先回去。”
众人回到木轨起点时,空铁匣已经放在那里。
匣底多了一张新纸。
许文静没有碰,秦川戴上手套夹出来。
纸上只有一行字:
林满仓没死,他今晚回来取船。
远处传来两短一长的船哨。
林秋月抬头。
秋七号。
同一时间,石门后方亮起另一盏旧灯。灯号不是秋七号。
秦川说:“小六守岔轨。周叔跟他。文静、美玲封证物,谁来都不给。”
“你呢?”林秋月问。
“我留石门。”
他刚转身,脚步停下。
泥地里有一枚小布鞋印,鞋印旁压着半张糖纸。
林秋月蹲下捡起糖纸,手停在半空。
“这是家里孩子今天拿的糖。”
旧码头方向传来王胖子的喊声:
“秦川,想让孩子平安,就把七三六的铁牌送上船!”
林秋月站起身。
秦川没有回头看她,只问:“孩子什么时候不见的?”
“午后还在家。”
“谁看着?”
“邻居。”
“邻居呢?”
“也不见了。”
两条船已经靠近。
一艘挂着秋七号的船灯,另一艘没有船名。船尾拖着一只铁链箱,箱身沉在水下,每次浮起,都露出一角刻痕。
七三六。
秦川看着那只箱子,把刻牌交给林秋月。
“拿稳。”
林秋月问:“你要做什么?”
“送一块假的上船。”
“真的呢?”
秦川看向石门后方。
“留给来取的人。”
他往前走了两步,又停住。
无名船上的铁链箱被浪推起半尺,箱盖缝里露出一张油布。油布边角有秦川前世见过的编号。
那批海底档案,根本没有沉在海难里。
有人一直留着。
等他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