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看,站里查船有没有记录。”
周围几个渔民往前走了两步。有人把自家船牌拿出来,又有人从怀里摸出旧票。
“我的船也写了七三六。”
“我那笔收货钱,账上多算了两回。”
王胖子看着伸过来的票,告示没再举起来。
秦川让许文静记录每个人的姓名和票据来源。众人以为他是在查自己,结果最先排队的,是那些欠款写得不清的人。
有人小声问:“那秦家的账还查不查?”
“查。”秦川说,“我的名字在纸上,我不躲。你们的名字也不能被人顺手添进去。”
周老木匠翻出一册修船零件账,找到几处旧字,摊在桌板上。
许文静把账页照片放在旁边,一字一字比。
“秦川两个字,末笔往里收,和旧账上的写法接近。”
胡大海看了一眼。
“当年管账的人起笔就往里收。”
“可‘交接经手’四个字不一样。”许文静说,“笔画往外挑,墨也新。”
秦川没接话。
名字可能是旧字,职位可能是后来添的。现在说伪造太早,说是真的更省事,却会让人把缺的那半本账直接补进他名下。
海哥这时从人群外挤进来,手里拿着一张纸。
“你们说证据,我也有。秦川当年亲手接过机件,收货证明在这儿。”
王胖子伸手去接,海哥却把纸往秦川面前一递。
“你自己认。”
周美玲没接纸,只看了眼上面的金额。
“这几笔数,和站里几户人的欠款一样。”
海哥说:“旧账金额重合,有什么稀奇?”
“日期早了半个月。”周美玲把本子翻到另一页,“四户欠款,日期都在这张证明之后。你拿这张纸说秦川收货,倒像是把他们的欠款提前挪到他头上。”
秦川看完纸面。
“这能证明我收过货吗?”
海哥把纸抽回去。
“王胖子让我补的。”
王胖子立即转向他:“谁让你补?你私吞旧货,还想拖人下水?”
两人都没看账页了。
胡大海盯着海哥手里的印痕。
“这印泥缺了一角。石门铁盒上的旧印,也缺在同一处。”
海哥的手收回去,纸边卷起一道。
许文静把收货证明封进新袋,没有让任何人再碰。
“印章来源还要核。证明里哪些字新写,哪些字旧写,也要分开看。”
王胖子没再提保管账页,只说核验告示已经贴出,林家船仍要停航。
“贴告示不等于查完。”秦川说,“船牌在秋月手里。你要查,按她说的写记录。”
王胖子没接话。
许文静把新旧账页上的日期并在一起,忽然停住。
“这次交接的时间,落在异常大潮前后。”
秦川看了旧船籍抄录。
“顺丰号走常规航道,那晚进不来。”
周老木匠说:“盐仓湾旧码头的暗潮沟,退潮前能过小船。”
王胖子听见“暗潮沟”,手里的告示折出一道硬痕。
“那条沟早淤死了。”
秦川没有追问他为什么知道得这么快。
“明天退潮去看。小六守外侧,周叔认旧桩。秋月查船号,文静和美玲留岸上整理材料。谁也不单独行动。”
胡大海站在船架边,过了片刻才开口。
“打捞结束后,有人把一只空铁匣交给我保管。上面刻着七三六。”
林秋月看向他。
“你什么时候想起来的?”
“刚才看见榫头。”
“回去找。”
胡大海没解释,带众人回家。他把床底的旧箱子拖出来,翻开几件工具,拿出一只铁匣。
匣子是空的。底部粘着一小片纸,残字与账页上的笔迹相近。
许文静刚要封存,门外就有人来报:
“暗潮沟退了,沟底露出一条旧木轨。轨道尽头对着盐仓湾石门。旁边压着张新纸条。”
秦川问:“上面写什么?”
“秦川,今晚来取你的账。”
秦川把纸角单独封好。
“他们怕我们白天去。”
胡大海看着空铁匣底部那片纸,没再说自己记错了。
这时,屋外又有人敲门。
来报的人说:“木轨尽头还有个东西,刚从泥里露出来。上头刻着七三六,底下刻的是林满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