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胡会计那点事,在沈家村里像长了翅膀一样,没出三天就传得连隔壁村都知道了。
走到哪儿都能听见几个婶子凑在一块儿嘀咕,说什么胡会计平时看着人模狗样的,在队部拨算盘珠子时斯斯文文,背地里竟然干出这种扒灰的勾当,把人都害死了。
胡会计的老婆是个要脸面的,被人在背后戳脊梁骨戳得受不了,连夜收拾了包袱,扯着两个孩子回了山那边的娘家。
连工分都没结,扬言死也不回来了。
胡会计家的大门天天挂着锁,人也不知道躲去哪里避风头了。
沈家这边的日子,像是被按下了暂停键,整天死气沉沉的。
沈大哥铁了心要跟周玉兰离婚。
可这年头,村里人结婚哪有领证的?
都是摆两桌酒席,大队部记个名字就算两口子了。
没有结婚证,去公社办离婚人家都不受理。这事儿闹到最后,还是老太太强撑着病体出了面,把家里长辈和大队长叫到一块儿。
老太太为了保全老二仅剩的那点面子,也为了给还没出世的老二遗腹子留个名分,直接拍板,让周玉兰搬到老二那屋去,以后就算是老二家的媳妇了。
这话一出,简直是把沈大哥的脸皮扒下来踩在脚底下。
他虽然老实,可也是个要脸的男人。
被戴了绿帽子不说,现在连媳妇都被亲妈分给了死去的弟弟,他以后在村里还怎么抬头?
沈大哥一句话没说,第二天就去村尾找了一间常年没人住的老屋。
那屋子是个土坯房,墙皮脱落了大半屋顶还漏雨,但胜在是个独门独院。
沈大哥抱着小襁褓,背着自己那点可怜的行李卷,站在院子里。
沈聿恒站在他旁边。
“大哥,你想好了?”沈聿恒问。
“想好了。”沈大哥看着怀里熟睡的孩子,声音带着悲伤“我带着她,过自己的日子去。”
沈母和周玉兰死活不愿意,周玉兰坐在门槛上拍着大腿嚎,说大哥要是搬走了,她在这院子里还怎么做人。
最后还是沈聿恒出面,把沈母拉到屋里,关上门说了大半天。
没人知道沈聿恒是怎么跟他妈说的,反正等门再开的时候,沈母眼睛红通通的,摆摆手说随他去吧。
周玉兰一看老太太都松了口,哭得死去活来,问以后自己可怎么活。
沈母正在气头上,冷着脸骂了一句:“不愿意你回娘家去!”
周玉兰的娘家是典型的出了名的重男轻女,当年为了彩礼把她卖过来,她要是这么灰溜溜地回去,连个睡觉的地方都没有。
一听这话,周玉兰立马闭嘴了,只能打落牙齿血吞,认下了这个荒唐的安排。
但终究也是自己活该。
沈大哥搬到了村尾。
隔壁住着一个姓白的寡妇,三十来岁,男人前几年在矿上出了事故没了,留下她和一个十岁的丫头相依为命。
白寡妇是个热心肠,看沈大哥一个大男人笨手笨脚地摆弄一个奶娃娃,时不时过来搭把手。
沈大哥给孩子起名,抓了半天脑袋,抱着孩子来找荣臻臻。
荣臻臻是高中生,在这穷乡僻壤里算是文化最高的人了。
荣臻臻看着襁褓里那个小丫头,想到了那个无端夭折的沈歌儿。
叹了口气,说:“叫沈巧儿吧。巧字好,以后这丫头肯定是个心灵手巧的姑娘,平平安安,顺顺当当。”
沈大哥眼眶湿润地点头,把名字记下了。
……
日子过得飞快,马上就要回军区了。荣臻臻已经在屋里收拾行李了。
沈母这几天虽然还是沉着脸,但拖着病体,去镇上割了点肉剁得碎碎的,搁了足足的黄豆酱和辣椒。
熬了一大罐头瓶子肉酱塞给沈聿恒,说是带在路上吃,别在火车上饿着。
沈聿恒看着那瓶肉酱,心里不是滋味。
他私下找过隔壁的白寡妇,留了一笔钱。
跟她说好,以后每个月他发了津贴,就寄二十块钱给她,麻烦她平日里帮着照看照看沈大哥家,顺便留意着点老宅他娘那边的情况。
白寡妇爽快,拍着胸脯答应下来,说远亲不如近邻,让他放心回部队。
临近走的日子,荣臻臻能明显感觉到小虎的不安。
那孩子自从巧翠美死了之后,话就更少了。
这几天看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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