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诗曰:
残城夺转血犹腥,北望胡尘又满庭。
二万饥兵撑破壁,一城父老共危亭。
孤忠未死心犹热,悍虏方张势未停。
莫道弹丸难久守,且看人间有几星。
话说马猛、萧驰、公孙清、杨天宇四将,血战一夜,夺回清远城,生擒叛贼周顺,城中叛卒尽数扫清。城头青帜再立,血迹斑斑,残破不堪。众军方才歇得半刻,北面尘头已起,滚滚如黄云压地,旌旗隐约,号角随风一声一声,沉闷如雷。
马猛立在城头,看了半晌,回头对公孙清道:“来得倒快。”
公孙清道:“他自镇北城发兵,本就是三路齐进。沿河破我大军之后,一路追到此处,本是常理。只怕他不止是追兵,更是要拔了这座城,好腾出手来南下。”
马猛咬牙道:“那便先看他有多少兵。”
当下遣数十精骑出城探哨,不过两个时辰便回报:巴图亲率中路三万,已抵城北三十里扎营;东路答速、西路斡里各引万骑,正在合拢,欲与中路会齐,合计五万上下。营寨层层相叠,旌旗蔽野,炊烟连天,一眼望不到头。
马猛听得,沉默良久,才道:“五万。”
公孙清道:“城中现有多少?”
遂即清查:沿河突围生还者,连沿途收拢溃卒、城中残余守兵,并清远本城原留老弱戍卒,合点一遍,只得一万七千二百余人;其中带伤者过半,能执兵刃登城者,不过一万一千。
再查军械:箭矢不足两万枝,滚木擂石早被前番守将搬空,火油火药各只余十余桶;刀枪多已卷刃折杆,长兵不足,短兵凑数;战马仅存六百余匹,且大半瘦弱,不堪驰突。
再查粮草:官仓早被周顺劫掠输送北营,所余不过民家余粟、官署存米,合计只够一万一二千人三日之食。
杨天宇在旁听得,脸色发白,低声问公孙清:“三日粮,五万兵。先生,这城还怎么守?”
公孙清不答,只把那册子合上,抬头望着城下渐起的暮色,缓缓道:“守不住,也要守。守不住三日,便守一日;守不住一日,便守一个时辰。这城后面,就是中原了。”
正议间,城下街巷里忽然喧嚷起来。
众人下城去看,只见数百城中百姓扶老携幼,聚在府衙之前,为首几名白发父老,各捧着一只破碗、一包粗米、几束柴薪,齐齐跪下。
那为首老者姓韩,年近七十,须发皆白,双手捧米过头,颤声道:“将军们,老汉们是这清远城的老百姓。前番守城官弃城走了,贼人诈开城门,占我官仓、夺我粮米、掳我子弟上城替他们送死。是将军们昨夜拼着性命把城夺回来的。老汉们别的没有,各家锅里还剩几把米、灶下还剩几捆柴,都拿来了。将军们拿去,好歹多守几日。”
马猛这个铁塔般的汉子,方才在血里杀了一夜未红过眼眶,此时却背过身去,半晌才转回来,声音粗哑:“老丈,你等自己都吃不饱,还把米拿来?”
韩老丈道:“将军,城若破了,米留着也是给贼抢去。城若不破,我等便还算有大明的官、有大明的兵。老汉活了七十年,只懂得一句:城在,人便在。”
一言落,满街百姓齐声应和。有妇人捧出家中仅存的半袋粟米,有少年扛来拆下的门板、床板、祠堂旧梁,有铁匠背来风箱铁砧,说愿替军中修刀打箭;有猎户领着十来个后生上前,说熟识城外山径水道,愿充向导。
马猛看着这一街人,忽然抱拳,深深一揖到地:“马某谢过满城父老。今日这城,是你们的,也是我们的。守得住,一同活;守不住,一同死。”
当下清点,共收民粮三百余石、门板梁木八百余副、铁料千斤。虽杯水车薪,却把三日军心稳住了大半。
公孙清趁势定守城之策,分派四门:马猛守北门,当贼主力;萧驰守东门;杨天宇守西门;公孙清自领余兵居中策应,兼管粮械、巡查街巷、弹压内乱。
又传三令:一,凡登城守御者,不问新旧、不问降卒、不问百姓,一体给食,一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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