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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闻岐的房门虚掩着。
纪昼敲了两下,里面传来他的声音。她推门进去,见他坐在床边,外衣搭在肩上,领口露出一截绷带。
“伤口怎么样了?”
“没什么大碍。”
他伸手拉过椅子,放到自己面前。
“听说你要去西漠……带上我。”
纪昼在椅上坐下,目光从绷带移到他的脸上。
“我现在的状态,不适合跟任何人待在一起。”
谢闻岐撑住床沿,刚要起身,她已经向后退了半步。
他的眼睫颤了一下。扶在床边的手没有松开,手背上的青筋沿着腕骨浮起,直到她重新坐稳,才将手指一根根放开。
“你怕再伤到我,我知道。可你走了,我就能放心吗?昨晚至少你还在我面前。你要是出了事,连在哪里都不肯告诉我,我到哪里去找你?”
纪昼抿住嘴唇。
“我,见过那个结果。”
她猛地抬眼。
谢闻岐正望着她,眼尾泛红,唇间勉强牵起一点笑,鼻翼却不受控制地翕动,那点笑便再也维持不住。
“纪昼,我见过你死。”
窗外,秦烈不知在跟谁争辩,声音隔着玻璃传进来。纪昼听得清清楚楚,面前的人却像忽然离得很远,连他的嘴唇什么时候重新张开,都没能看清。
“起初只是梦。雪、烧毁的楼,还有蒙着白布的你。我以为是自己胡思乱想,可后来,记起来的越来越多……有些事,我明明没有经历过,却连失去你的时候有多痛,都记得。”
谢闻岐俯下身,双手交握,拇指抵着另一只手的骨节。
“余火潮那次,我看见他们抬出来的担架,知道上面不是你。后来去北原找你,追着车一直到宁川……有几段,我自己都记不清……”
纪昼想起雪地里追来的那辆车。
原来那时候,他就已经在找她。
“我不知道这些记忆为什么会回来,也不知道为什么有时候清楚,有时候连自己做过什么都想不起来。但昨晚,你看我的时候……”
他抬起眼睛,深褐的瞳仁里映着她的脸。
“那个眼神,我见过。”
纪昼的指尖一下子蜷进掌心。
“在那些记忆里,你开始失控,变得谁也不认识。我们以为还能等,等你清醒,等找到办法。可等到最后,身边的人已经所剩无几。”
“闻稚耗尽生命,把我送回来,想让我在一切发生之前阻止你。你也知道她的计划。那时你已经很难清醒,却还是叫住我,让我答应——如果真能重来,就绝不能重蹈覆辙。”
纪昼张了张嘴,唇间却只漏出一点气息。
她看向门外。
闻稚方才还替她收拾行李,嫌面巾太薄,翻来覆去地检查。现在楼下偶尔传来她的声音,纪昼却忽然不敢细听。
谢闻岐伸手握住她。
他的掌心贴上来时,她才发觉自己的手冷得厉害。
“你想让我阻止灾难。”
他抬起脸,眼里的水光已经漫到睫毛根部。眨眼时,一滴泪顺着鼻侧滑到唇边。
“可我想带回来的,是活着的你。”
纪昼的眼皮痉挛了一下。
腹中忽然响起团子的声音。
“还是死了……怎么可能?!”
她记得仇人围杀,谢闻岐记得的却是另一场诀别。同样的名字,同样的死亡,中间竟隔着截然不同的经历。
究竟哪一段是真,哪一段是假?
又或者,都是真的,只是她还没有看清它们之间缺失的部分。
纪昼低头望着两人交握的手。
至少此刻握着她的人是真的。楼下那些声音也是真的。她还没有失去他们,就不能先把他们当成无可挽回的遗憾。
“同样的选择,同样的代价,再经历一次,就能叫命中注定吗?”
她抬起脸。
“我不知道你记得的未来,究竟会不会发生。但我不能因为看见过自己的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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