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没去拔它,也没法拔。他只是盯着那张脸,沉默了很久。久到黑塔都多看了他一眼。
“看来诸位都明白了,林思先生选择的方式,可行性非常之低。”
“其中不确定性的因素太多,谁也无法保证,林思先生的计划可以成功。”
“所以,我需要各位,充当林思先生的‘缰绳’。”
“抑制住他一些激进冒险的想法。”
“缰绳” 两个字,在虚空里落了一会儿。
螺丝咕姆的电子眼闪了闪:
“提问:您是在担心林思先生吗?”
来古士轻轻摇了摇头:
“并非如此,螺丝咕姆。”
“翁法罗斯是最合适的实验场。也只是实验场。”
“林思先生如果此次行动失败,也只是给他自己,吸取了一次失败的经验。”
“所以我并不希望,林思先生为了一个实验场地,付出太多,甚至改变自己的一些本心想法。”
“您就这么确定,魔王先生会失败?”
斯蒂芬开口了,声音很轻。他手上的动作,没停。
来古士看了他一眼。
阮・梅没说话。她看着来古士,若有所思。
赞达尔......
赞达尔并不把林思当成 “外来者”,或者 “外人”。
他站在林思的角度,在替林思考虑问题。
为什么?
一个把寰宇都当成棋盘的造物主,为什么独独对一个外来者,有了这份 “替他想” 的心思?
如果是棋子,不需要 “缰绳”。棋子坏了,换一颗就是。
可赞达尔要的是 “缰绳”,他怕林思走岔路,怕他把自己搭进去。
这份心思,不该出现在一个想要‘毁灭命途’的人身上。
赞达尔这么做的原因,是什么?
阮・梅陷入沉思。
“鄙人可以确定。”
来古士开口了,语气平缓,
“林思先生的计划,不论从任何角度来说,都可以成功。”
“区别只在于,成功的分类。”
“而分类林思行动成功的过程,不确定性因素太多。”
他顿了顿,目光从四位天才脸上,一一扫过去。
“林思先生想要事事完美。可完美这件事,本身就不存在。
寰宇既有均衡的存在,翁法罗斯也应用了均衡的命途,就说明,林思先生的计划,不可能会完美进行。”
“他越是想要完美,就越会留下缺口。”
“而缺口......”
他说到这里,停住了。
他本来想说 “而缺口,就是可以被利用的地方”。
可那句话,卡在了喉咙里。
他没有说出口。
话音落下。
虚空里安静了一瞬。
然后,黑塔突然笑了一声。
“呵呵呵呵呵。”
笑声太突兀了,突兀到所有人都看向她。
“看我做什么?”
黑塔耸耸肩,
“你们不觉得好笑吗?”
没人接话。
“对于天才来说,有什么是做不到完美的?”
黑塔抱着胳膊,慢悠悠地说,
“区别只在于,天才想不想这么做。”
“而翁法罗斯.......”
她顿了顿,扫了一圈在场的众人。
“如今有五位天才在此。”
她歪了歪头,
“你说对吧,赞达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