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礼,如果杀死谈礼的代价是我也跟着消失,你还会这样做吗?”
少年的身体比大脑先一步做出反应。
“当然不会!”
相较于责备,他更害怕祝知予用失望的目光看待他。
“姐姐,我只是想……只是想……”
霍礼试图辩驳,他只是想在每个早晨睁眼时都能看到她,逢年过节可以光明正大地牵着她的手去见母亲霍望楠。
但沾满鲜血的水果刀,还有掌心尚未停止淌血的伤口,都成了佐证。
如果条件允许,他真的会下手杀了谈礼,然后取而代之。
祝知予揉揉眉心,说到底,霍礼做出这些事情,都是出于本能,没人教导,他只会误入歧途。
“你有没有想过,谈礼的重生来自于殉情,如果你所在的时间线因为你逗留在此而崩溃,那么我和他身处的时间线是否还会存在?”
“如果谈礼没有重生,那么后续所有的事情都不会得到改变。”
“七月会死、我会死、我的妈妈会死,你的妈妈也会死。”
“这样的结局,你真的愿意看到吗?”
时间是永恒的悖论,霍礼不敢赌,也不愿意赌。
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闯入这个世界,但起码目的不该是毁掉这一切。
“姐姐……对不起……”
少年强撑着不让眼泪浸湿眼眶,却在听到祝知予那句“疼不疼?过来我给你包扎”时,潸然落下。
泪水砸出更大的水花。
霍礼的视线被模糊成一片光晕,像是犯错的孩子一般,任由祝知予将他牵到跟前。
“无论遇到什么事情,都不该伤害自己。”
伤口处皮肉翻卷,祝知予拿起碘伏,倾斜瓶身,消毒液淌落冲刷创面,而后取过纱布,一圈圈仔细缠绕包扎。
“知道了吗?”
霍礼说不出话,喉咙像是被针扎一样疼,只能默默点头。
等谈礼洗完脸回到客厅,祝知予站在两人中间,严肃宣布:
“从现在开始,你们不许挑衅对方,不许打架,要和平共处,听到了吗?”
因为时间线原因,霍礼的所有想法以及记忆,对谈礼来说都无所遁形。
刚才两人相处的画面他半点不差全部知道,甚至那隐藏在乖巧下,仍旧不服气、想要继续争宠的念头也没能逃过他的捕捉。
见两人不吭声,祝知予又问一遍:“听到了吗?”
谈礼的视线落向霍礼,就像他殉情重生一样,对方闯入这个世界大概也和执念有关。
如果拨乱反正,将人送回原本的时间线,后续一切便会归于正轨……
那么暂且和平共处,也未尝不可。
“听到了。”
“听到了。”
两道回答叠在一起,不谋而合。
为防止私下打架,祝知予打算暂时将两人都放在眼皮底下。
霍礼上车后引来李叔不住回头,但他戴了口罩,只看身形并不能瞧出什么。
祝知予刚坐稳,谈礼便紧随其后。
SUV的后座再宽敞,三个成年人也略显拥挤。
祝知予忽然有些尴尬,左边男朋友,右边丈夫,这场面怎么看怎么怪异。
她转头看向谈礼:“要不,你去坐你自己的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