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凝仪她坐在红轿子上，看向窗外的风景，却发现窗外一片扭曲。
她不知道是从哪一刻开始的——也许是轿子拐过第一个弯的时候，也许是喜乐声忽然变调的那一瞬——等她回过神，身旁的新郎官已经变成了景熙。
当她缓过神来，看向旁边的新郎，新郎的脸不知道什么时候变成了上一个副本不知道后面消失去哪里了的景熙。
景熙收回手，重新看向她。
笑容没变，但眼底多了一层说不清的东西。
“凝仪，”他说，“你有没有觉得……这顶轿子，太挤了？”
凝仪一愣。
她低头看了看。
轿子不大，但坐两个人绰绰有余。
可景熙说“太挤了”。
她还没来得及问，就听见了一声很轻的——
咯吱。
像木头被什么东西从里面撑开。
她猛地抬头，看向轿顶。
喜字还在。红绸还在。龙凤纹还在。
但轿顶的横梁上，多了一行字。
不是写的。
是刻的。
像是有人用指甲，一笔一画，硬生生抠进了木头里。
那行字是——
“此轿只容一人。”
凝仪的瞳孔骤缩。
她缓缓转头，看向景熙。
景熙还坐在那里，笑着。
但他的身体，正在一点一点变得透明。
不是消失。
是像水墨画被水洇开一样，从边缘开始，颜色一层一层地淡下去。
他的轮廓还在，笑容还在，但那双眼睛——
那双眼睛越来越清晰。
清晰到不像是一个正在消失的人该有的样子。
像他全身都在褪去，唯独那双眼睛，是故意留下来的。
“凝仪，”他的声音开始变得空旷，像从很远很远的地方传来，“这顶轿子，从来都只有一个人能坐。”
“另一个人——”
他低下头，看了看自己正在消散的手。
“——是抬轿的。”
凝仪浑身一僵。
她忽然感觉到，轿子两侧的轿杆，正在微微震动。
像有什么东西，已经握住了它们。
从外面。
景熙最后看了她一眼。
那双眼睛在彻底消散之前，嘴唇无声地动了动。
凝仪读懂了那个口型——
“别回头。”
然后他消失了。
轿子里只剩下她一个人。
和那行刻在横梁上的字。
“此轿只容一人。”
轿子猛地一沉。
像有什么沉重的东西，压上了轿杆。
然后，轿子开始移动了。
没有人抬。
它自己在走。
景熙消失之后，轿子还在走。
凝仪一个人坐在里面，双手死死攥着裙摆，指节发白。
她不敢掀帘。
“别回头”——景熙最后那个口型，像一根针扎在她脑子里。
轿子走得很稳。
没有颠簸，没有风声，甚至没有轿杆摩擦的吱呀声。
安静得不像是在移动，倒像是整个世界在从她身边退走。
她不知道过了多久。
可能是一炷香，可能是一辈子。
然后轿子停了。
凝仪屏住呼吸，等了很久。
外面没有声音。
没有“新娘子下轿”的喊声，没有纸人的脚步声，什么都没有。
她犹豫了一下，终于伸出手，用指尖挑开轿帘的一角。
只掀了一条缝。
她看见了一双鞋。
红色的绣花鞋，尖尖的鞋头，整整齐齐地摆在轿门前。
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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