经看了。北狄王帐是你带着大伙踏平的,北境这些人命,也是你拿粮食一口一口救回来的。”
“如今汉民、牧民都往老营地聚,南边的流民也日夜来投。你若一直没有名号,底下的人心里不稳,外头那些诸侯也只当咱们是一伙占地盘的流寇。”
西谷的头人紧跟着开口,汉话生硬:“叶将军,你做王,草场上的人才敢把命交给你!”
“请姑娘进位称王!”
刘成一抱拳,嗓门震得帐幔都在抖。
其余人一同低头。
“请姑娘称王!”
乱世从龙,谁不想博一个封妻荫子?
有了王号,便能封官,便能定爵,便能让今日的功劳传给子孙。那几枚压在劝进表上的将印,压的从来不只是一张纸。
叶青禾看了他们许久。
“都起来。”
没有人动。白缨依旧直视着她。
见此,叶青禾的声音沉了几分。
“我让你们起来。”
白缨这才起身,刘成几人跟着站起。
叶青禾绕过长案,伸手按住那张血印斑斑的劝进表。
“表,我看了。”她看着众人。
“名,我不受。”
秦老根急得一脚踩在地上:“姑娘,这是何苦?南边那些只占了两三个县的草包都敢挂王旗,你打下北狄王帐,凭什么称不得?”
“正因为南边到处都是王,我才不称。”叶青禾看着他。
“那些草头王,今天挂旗,明天城破,脑袋吊在城门上。这个王字能多长一亩粮,还是能替谁挡一刀?”
秦老根张了张嘴,没能说出话。
“你们见过的死人还不够多吗?”叶青禾指向帐外。
“北边这些牧民要的,不是谁头上多一顶王冠。他们要的是大雪封山时,牛羊有草料;孩子病了,能找到医者;家里的粮吃完,还有地方借一斗米。”
她又看向刘成与周仓。
“南边的流民跑到这里,也不是为了拜王。”
“他们图的是这里不乱抓壮丁,不抢最后一袋粮,肯给人一块能种的地。”
白缨皱着眉,上前一步。
“可人越来越多,总得有个名分。上下无序,号令迟早会乱。”
“名分,我接。”叶青禾迎上她的目光。
“但不是王号。”
帐内众人神色一震。
“从今日起,军政诸事由我主理。”
叶青禾一字一句道:“军令由我出,法度由我定,功过由我评,赏罚由我断。”
“该扛的担子,我半点不推。”
“但眼下不建国,不称王,也不封侯拜相。”她拿起压在纸上的几枚将印,逐一交还白缨、刘成等人。
“北境的地还没种透,仓里的粮还不够多,战马也没养出几批。外头强敌环伺,底下还有数不清的流民等着安置。”
叶青禾看着他们握紧将印。
“天下还没打下来,就先惦记着怎么分椅子,是嫌咱们死得不够快?”
刘成耳根发热,低下了头。
秦老根也讪讪闭嘴。
“请进之意,文房会留档。”叶青禾将血书推向白缨。
“原件带回去,当着诸将的面烧了。今日这场劝进,到此为止。往后谁再拿王号试探人心,军法处置。”
白缨接过血书,动作停了片刻。
叶青禾看着她:“把心思收回来。南边那些人,是先称王,再想怎么活。咱们不一样。”
“咱们得先活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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