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发白的嘴唇之间露出来。
“是不是很混账?”
布鲁斯答了是,陈默听得高兴,往椅背上靠过去,脚踩着地,来回晃了晃。
布鲁斯的额角也在跳,绷带下面那点疼随心跳加重。陈默坐在能看见的地方,肩膀没有塌下去,说话也能接得上气,布鲁斯才肯让医生重新贴好胸前的电极。
想到这把椅子空下来,布鲁斯的目光又转向门口。
“你需要有人拦着。”
“你需要有人准你拦着。问过我了吗?”
“如果你不答应?”
“那就听一回不答应。很难吗?”
布鲁斯的手在床边收紧,指尖勾住床单,牵动胸前的伤,额头冒出一层汗。
陈默看了会儿,伸出手,按住布鲁斯正要抬起的膝盖。
“别起。坐着说不赢,躺着也一样,省点力气。”
布鲁斯将陈默的手拨开,眼睛始终望着这张脸,语气里有种让人难受的耐心。
“我可以等。”
陈默的笑停在嘴边。
布鲁斯继续说,病房可以空出来,医生可以多请几位,什么时候能走,需要评估。
门口站着的人也有用,照顾,陪伴,防止陈默伤害身边的人。
听到这里,彼得把椅子拉了过来,坐在陈默旁边。
“我陪他走。”
“彼得,你控制不住。”
“我可以叫医生,可以找朋友,那里有很多人能帮忙。你现在要我站在门口,等陈默出门就把人拦回来,我不干。”
彼得的手搭在椅背上,绷带边缘露出擦伤,眼睛一直看着布鲁斯,声音急起来,中间停下来喘了口气,又接着说。
“我也害怕。看见陈默的脸色不对,我会怕下一拳打向谁,可我得有个能告诉他的办法。总不能每次开口之前,都先找个地方绑住他吧。”
陈默侧着脸听,忽然伸手拽住彼得的袖口,将那只伤手从椅背上拉下来,放到膝上。
布鲁斯张口要说什么,医生提醒少讲话。陈默也听见了,往前挪了一点,声音压低,脸上的笑意让眼睛显得很亮。
“现在怎么办,布鲁斯?你还想把门锁上,我还想看你低头。真让咱俩商量出个结果,那要么哥谭先被毁灭,要么医生们先退休了。”
“你知道你在做什么吗。”
“知道。我还觉得挺痛快,知道有什么用?”
陈默说完,舌尖在嘴里动了动,牙齿碰到刚长好的软肉。彼得把一包纸巾搁到陈默手里,陈默捏着没拆,转而用拇指去抠封口。
封口翘起来,又压下去,胶条粘着指腹。
“我得去个不由你说了算的地方。”
布鲁斯看向彼得,陈默用那包纸巾挡了一下。
“看我。是我要走,也是我自己想找医生。我现在还能想这件事,你别非得把我逼到连这个也不乐意做。”
布鲁斯的嘴唇抿住,缝合过的地方绷得发白。陈默盯着那副表情,肚子里又冒出一股火,已经能够想象这双手什么时候会再伸过来,迫不及待地想去抓住。
陈默把两只手垫到了腿下,压住。
这么个混蛋,往床上一躺,照样能把人气得要死。
“我要你活着,能走,能出门。”布鲁斯说。
“再带个定位?顺便搭配一点监视器?窃听还是摄像头呢?窃听吧,虽然没摄像头全面,但胜在小巧。”
布鲁斯没答,陈默拍着腿笑,拍了两下,指关节撞得生疼,笑声在喉咙里转成了咳嗽。
芭芭拉站到两张椅子之间。
“行了。一个回床上,一个闭嘴,谁再伸手,我叫女侠进来了。”
陈默仰起脸,看见芭芭拉发红的眼睛,从纸巾包里抽出一张递过去。
芭芭拉没接,陈默便塞到旁边的柜子上,扶着彼得起身。
“你休息吧,蝙蝠。活着,等我回来,我会回来的。我会回来陪你一起拯救这座城市的,你的城市,我的城市,我们的城市。”
布鲁斯的指头在床单上动了一下。
陈默走到帘边,望着病床上微弱起伏的胸口,心里居然还残留着一点赢了的快活。
真他妈该去看医生了。
把彼得送回10086后,他或许应该去隔壁找奇异博士好好看看…
哎,不对,10086的古一应该还活着呢。
奇异博士还是古一呢?古一吧,奇异博士不太靠谱的样子。
陈默掀开帘子,彼得在旁边撑着。布鲁斯的声音从后面传来,低得有些费力。
“多久?”
陈默握着帘子的手停了片刻,额头抵上手背。
“得看法师…哦不,医生怎么说。我争取快点,行吗?这里没有疑问的意思,我只是想安抚你的情绪,哪怕你说不行,我会当没听见的。”
帘子落下来,陈默站在布边等了一会儿,里面没有再问。彼得伸手指向空床,陈默挨着床沿坐下,把脸埋进两只手里。
隔壁的监护仪还在响,陈默听着,肩膀缩在宽大的病服里,头发从指缝垂下来,挡住了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