漫天尘土。门房惨嚎一声,嘶嚎痛叫起来。
「有人闯府!有人闯府!」
呼喊声此起彼伏,府中护院纷纷拔刀涌来,密密麻麻堵在庭院之中。
不愧是刺史府,是苍州最高权力机构。
这武力,反应速度,全都极快。
李信迈步跨过门槛,踩在碎裂的门板上。
「何人闯府,不知死活。」
两声暴喝同时响起,两道身影自内院腾空而出,一左一右落在庭院中央。左边青袍白面,眼神阴鸷,正是青狐客葛长年,元婴中期,主修幻法飞爪,刺史府第一供奉。
右边魁梧如铁塔,双臂泛着铁灰色光泽,是铁臂仙赵退之,元婴初期,主修混铁金身。
「小子何人!敢擅闯刺史府,活腻了不成!」葛长年尖声喝问,袖中利爪悄悄探出,毒液泛着幽光。
「苍州镇守,李信。」李信抬眼,「岳崇山通妖害民,纵子行凶,祸乱州境。我来替天行道了。」
「放肆!」赵退之勃然大怒,双拳狠狠一对撞,金铁交鸣之声震耳欲聋,「你道观镇守方外之士,也敢以下犯上,干涉朝廷事务?我看你是找死!」
话音未落,他脚下石板寸寸碎裂,庞大身躯带着万斤之力直冲过来。
双拳金光爆闪,直砸李信面门。
拳风所过,空气都被撕裂,发出刺耳尖啸。
葛长年则身形一晃,化作三道青影,分左中右三路绕向李信身後。
利爪淬毒,直取後心要害。
两人想必是交情深厚,配合默契,只是心念一动,立即前後夹击。
李信站在原地,脚步未动。大圣神意沉落丹田,千钧秘技催动。
秋水剑出鞘半寸,顺势横斩。
剑光厚重如山岳,轰然压下。
嘭……
如同大锤打碎了烂西瓜。
一剑劈在赵退之双臂之上。
刺耳的崩裂声炸开,赵退之引以为傲的混铁金身,如同烟花般崩碎。
骨骼碎裂之声如同爆竹连响。
他叫都没叫一声,在强横至极的剑气冲击之下,化为一蓬细碎血雾。
无数碎块,向後横扫。
数十护院,同时被碎片血雾打穿,哗的一声,倒下一大片。
院墙照壁,轰然垮塌,烟尘四起。一招,打爆元婴散修赵退之。
葛长年心中大恐,三道幻影同时加速,不进反退,向着三个方向,拉出长长影痕。
真身却是融入风中,向着後院急逃。
可李信第二剑已出。
这一剑不再沉凝,而是绵长浩瀚,如沧海横流,正是破海。
剑光铺开,化作漫天剑影,封死所有闪避角度。
眼前虚空,层层叠叠被破开。
巨大府宅,屋宇亭台,被这一剑从中间直直剖开。
剑气尽头,葛长年的青狐幻影在剑潮中寸寸碎裂,紧接着,就是他的真身,像是在剑光之中寸寸融化。
元婴刚刚跳出脑门,被一点月色击中,噗的一声,化为一细碎光点,消散在世间。
「你到底是什麽修为!」其余几个急急赶来的金丹修士,鼓荡水火,御剑御宝刚刚冲上前来,就见到这一幕,惊得差点把眼睛都瞪了出来。
「助纣为虐,全都该死。」李信冷笑一声。
穿空秘技发动,身影原地消失。
庭院中四面八方响起大风呼啸。
一道道剑光出现。
宛如千百鱼鳞浮在水面。
随着风声一停。
惨叫声,哀嚎声,痛骂声,全都一停。
七个金丹以及十余个筑基,在这一剑之下,像是灰尘,被大风扫过,再也没了影踪。
只余地面上一瘫瘫可疑深红痕迹。
李信衣袍微拂,把这些人的储物器材,全都收入手中,再把一些泛着灵光的刀剑尺锤之类的兵器甲胄收入戒指之中。
千里奔波只为财。
他知道,这些散修投靠刺史府,或者说投靠七皇子,吃香喝辣,获得资源供奉,没钱可谈不上什麽忠心。说不定,其中偶尔还会有着一些天材地宝。
他们其实富有得很。
在这个世界之中,散修的东西,或许大派弟子们看不太上。
但李信看得上。
他还有一个世界,还有三千门徒。
随手赏赐一点【垃圾】,能让那些没见过世界的家伙,高兴得合不拢嘴。
因此,他一点也不嫌弃。
但凡跟修行有关的物什,他什麽都要。
当然,金银也搜刮一些,搞个几吨金子,也勉强可以了。
万一自己到了哪个世界,别的都限制了,就只有金银能流通呢?这一点不可不防……
他可是还记得韩月的约定,等到实力强横了,再去诸天走上一趟。
如果说,一个世界的宝藏,是真的极为丰足。那麽,浩瀚诸天,那就是无尽无量。
等以後有机会了,在这个世界,也找不到前行道路之时,也不得不出门做个任务,碰碰机缘。
…………………………
内院堂屋一片死寂。
岳崇山坐在太师椅上,面如死灰。他身边,州司马刘德浑身发抖,瘫软在地。
李信提剑走进去,剑尖滴血。
「岳刺史,不出来说句话?」
岳崇山缓缓站起身,一身官袍穿戴齐整,手里握着一柄佩剑。他看着李信,苦笑一声:「小儿糊涂,我这个做父亲的,总不能看着他仙路断绝……」
他的消息一点也不慢。
此时早就想到了,为何会迎来明月观道士的凶狠打击。
先前,他们还在商量怎麽把明月观那个罪魁祸首干掉呢,没想到,自己这边还没有聚拢人马,对方已经先行杀上门来了。
「那些被炼药的孩子,就该断了生路?」李信语气平淡。岳崇山闭上眼,横剑抹向脖颈。
鲜血喷溅在朱红梁柱上,执掌苍州三十余年的刺史,气绝身亡。
李信目光转向瘫在地上的州司马刘德。
「你是州司马,岳崇山暗通妖修的事,你应该很清楚。」
刘德抖如筛糠,磕头如捣蒜:「大人饶命!大人饶命!我说!我什麽都说!」
「说。」李信收剑入鞘,「地底那位化神妖尊,到底想干什麽。」
刘德咽了口唾沫,声音发颤:「是……是七皇子牵的线,妖尊大人……不,那妖物要布七煞化血阵……
它要借活人精血、修士金丹、元婴,吞噬一具上古妖躯!
等七阵齐开,它就能借体重生,冲破化神瓶颈,直达炼虚层次。」
「它不直接动手,就是怕惊动宗门正道。
所以扶持官府、拉拢大户、安插内奸,一步步蚕食,等羽翼丰满,再浮出水面……」
「在哪?」李信眸色微沉。
七煞化血阵,上古妖躯。
以一州之地百姓为祭。
比他预想的手笔更大。
「小人不知,化神妖尊何等实力,我等只是猜到一些端倪,并无确切信息。」
「七皇子知道这些?」
「小人也不知道!」刘德连忙道,「七皇子何等身份,我等听令行事,又哪里敢问询一二……」
「这也不知,那也不知,留你何用?」
剑光一闪,刘德闷哼倒地。
堂屋重归寂静。
李信搜出府中密档、往来信件,吩咐随後跟来的赵元贞几人收刮全府,转身离开。
接下来,是城西柳家、城东苏家、城北冯家。柳家最先得到消息,紧闭大门,护院武师全部上墙,家主柳承宗站在门楼後放狠话:「李镇守,我儿乃青云宗内门弟子。你敢动柳家,青云宗不会善罢甘休。」
回应他的,是一剑破门。
厚重的院门四分五裂,李信迈步而入。
柳承宗提着刀冲上来,只一招便被斩於堂前。柳家主母瘫在地上哭嚎,说儿子柳乘风必会回来报仇。李信没理会,封了粮仓帐册,留待後续安置流民。
苏家慌不择路,举家挖地道想逃,连金银细软都打包好了。
地道出口早被陈寒山安排的人盯住,李信守在出口,等苏宏远一家钻出来,尽数拿下。
苏宏远跪地求饶,愿献全部家财换子弟性命。
李信按罪论处,主谋伏诛,旁系无辜者遣散……
冯家最硬气。
冯奎带着儿子冯勇,领着府中武师和城防兵丁,严阵以待。
冯勇炼了半吊子赤煞炼体诀,浑身赤红,嘶吼着冲上来,被李信一剑震碎气海,废了修为。
冯奎见大势已去,拔刀自尽。半日之内,刺史府连同三户通妖大户,尽数清扫一空。
州城震动。
百姓围在街头议论,有人拍手称快,也有人惴惴不安,怕招来更大的祸事。
没人注意到,混乱之中,两道身影趁乱溜出了城。
一个是柳家帐房先生,怀里揣着柳承宗的亲笔信,快马加鞭往青云宗方向去。
一个是苏家旁系子弟,带着七皇子密令的回执,连夜赶往京城。
两只漏网之鱼,从民居暗道出发,潜出城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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暮色降临时,李信回到明月观。
观里灯火比昨日亮了许多,弟子们各司其职,院里不再死气沉沉。
宋小鱼蹲在厨房门口,看火夫烧火,怀里还抱着那柄旧木剑。
李信没惊动旁人,径直回了後院静室。他坐在蒲团上,将今日搜来的密档、信件在桌上铺开,慢慢整理。
七皇子岳瑾、青云宗柳乘风、丹霞派苏明远、化神妖尊、七煞化血阵……
明的暗的,旧的新的,仇家凑了一堆。
「以目前的实力,留在州城被动等待,也不是办法,万一被那妖尊摸上门来,对方又是极强力的妖怪,恐怕难以照顾到这一城百姓。」
「而且,听那司马说,对方还想着吞噬上古妖躯……」
「这样不行。」
他想起识海里的本源珠,想起末法世界的万民信力。
「回去一趟。」
他心里有了决断。
趁妖尊还在蛰伏,回末法世界积攒一批信力,把先天根骨再往上提一截。根基越厚,底牌越足,对上化神才有更大胜算。
窗外夜色渐浓,七里庄方向妖气沉沉,像一头蛰伏的巨兽。
「很可能是那个通道……不过,暂时不忙着探查。」李信喃喃自语,在静室打下一个道标,轻轻捏碎炉石,密室之中出现一个小型时空门,他一步踏入,消失不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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