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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咻……」
殿内死寂瞬间被撕碎。
密密麻麻的倒抽凉气之声,从文武百官队列里层层响起。
声音极低,连绵成片……
所有人身躯僵硬,不敢动弹,只敢用余光死死盯着场中发生的一切。
心底惊骇如同潮水般疯狂翻涌。
没人敢大声喘息,生怕下一个遭殃的就是自己。
站出来厉声呵斥李信的白发老臣,身份绝非寻常朝官。
此人乃是当朝宗亲王,皇室宗亲。
如今更是代管九门提督职权,兼领五城兵马大统领,手握京城内外城防兵权。
是实打实的实权王爷。
放眼整个朝堂,除去垂帘听政的太后与端坐龙椅的小皇帝,他的话语权与威慑力,足以位列顶层。平日里百官见之,皆要躬身避让。
哪怕是当朝天子,寻常议事之时也会给足他几分颜面。
可此刻,这位权势滔天的宗亲王,偏偏撞上了铁板。
百官心中思绪纷乱,窃窃私语:
「那是宗亲王啊!执掌京畿兵权的宗室重臣,就算是大朝会之上,陛下也极少令其跪拜行礼。」
「此子绝对是不识其人,不知深浅……
方才那句反问,竟是要让宗亲王给他下跪。
简直狂妄至极,前无古人。」
「非也非也,他不是不识,是根本不在乎。
昨日打死列国高手,早前更是逼死兵部尚书。
今日还打死一个宫门太监,完全不在乎後果,对他来说,什麽事情不敢做?」
「宗亲王自持老臣身份、王爷尊位,想在殿前摆架子压人,这下怕是要自讨苦吃了。」议论声丝丝缕缕飘入耳膜,李信神色淡然,眼底没有半分波澜。
世人皆敬畏朝堂威严、皇权权贵,觉得金銮殿庄严肃穆,规矩森严,不容半分僭越。
可在他眼中,这群身居高位的文武百官,背地里嚼舌根、论长短,和市井巷口扎堆闲聊的七姑八姨,没有任何区别。
所谓朝堂风骨,权贵威仪,不过是一层虚浮的外皮。
不过他们有一句话说得极准。
他是真的不在乎。
宗亲王满脸怒容,胸膛剧烈起伏,开口怒斥:
「大胆狂悖之徒,殿前无君,藐视朝廷,真当这里无人能治你……」
话音才起。
咔嚓!咔嚓!
两声清脆刺骨的骨裂声骤然炸响,清晰传遍整座大殿。
无人看清李信何时动的手,甚至无人察觉到半点气流波动。宗亲王双腿膝盖筋骨瞬间寸寸碎裂。
坚韧的韧带直接崩断,支撑身躯的力量轰然消散。
极致的剧痛瞬间席卷四肢百骸,直攻心肺。
他身躯猛地一软,根本无法稳住身形,身躯重重下坠。
嘭!
一声沉闷巨响。
宗亲王堂堂当朝王爷,领兵重臣,就这麽跪倒在李信身前的金砖地面上。
事发太过突然,他毫无防备,跪落之势迅猛沉重。
仓促之间,他根本来不及抬手撑地缓冲……
头颅顺势重重往前一磕,狠狠撞在冰冷坚硬的阶前金砖之上。
梆!
又是一声厚重闷响,金石相撞的震颤声刺耳至极。宗亲王额头瞬间泛红渗血,整个人头晕目眩,眼前阵阵发黑。
堂堂王爷,此刻姿态狼狈至极,匍匐在地,狼狈不堪,再无半分往日的尊贵威严。
巨大羞耻袭上心头,他忍不住就惨嚎出声,老泪横流。
满殿文武尽数噤声,人人头皮发麻,手脚冰凉,连呼吸都不敢加重分毫。
李信微微垂眸,轻声说道:
「宗亲王,开口之前最好想清楚。」
「上一个执掌九门提督、统领五城兵马的人,屍骨未寒……」
简简单单两句话,如同两道冰冷刀锋,狠狠扎进宗亲王的心底。
宗亲王猛地抬头,一张脸涨得通红,额角血迹顺着脸颊缓缓滑落。
眼底残留的怒意彻底溃散,取而代之的是深入骨髓的恐惧与绝望。
他不怕疼,身为习武之人,筋骨伤痛早已习惯。
他怕的是死。「得」「奇」「小」「说」「网」「首」「发」「d」「e」「q」「i」「x」「s」「.」「o」「r」「g」
他身居高位,执掌兵权,享尽世间荣华。
高堂广厦锦衣玉食,娇姬美妾环绕膝下,儿孙满堂富贵无忧。
再加上大权在握,前程美好。
他贪恋这奢靡安稳的日子,恨不得能长命百岁。
他根本不想死。
更不想死得如此廉价,如此毫无价值。
仅仅是一时嘴快,仗着身份训斥了一句後生,便落得身死下场,沦为朝堂笑柄,那怎麽能行?
这一刻,他心底满是无尽的悔恨。
他本就不是皇帝心腹,一直以来只听命於太后,暗中从未将年少帝王放在眼里,心底对皇权也多有轻慢。
方才一时义愤出头,纯属自作多情,白白得罪这麽一尊煞神。
皇帝被藐视,与他何干?想通透其中利害,宗亲王心底的委屈与恐惧彻底压垮了所有傲气。
他嘴唇嗫嚅颤抖,一个字都说不完整,终究是忍不住,当场放声痛哭。
哭声凄厉狼狈,响彻大殿。
「护驾!」
凄厉哭嚎声响起的同时,台阶两侧骤然响起一声厉喝。
数十名御前精锐侍卫瞬间动了,从大殿两翼飞速包抄合围。
瞬息之间列成型森严的护卫阵型,死死挡在龙椅阶前。
所有人齐刷刷抽刀出鞘,寒光凛冽,刀光映着殿中烛火,森冷的杀气笼罩全场。
乾清殿内气氛,瞬间紧绷到了极致。
李信抬眼,顺着声音望去,目光落在那名发号施令的男子身上,上下缓缓打量。
此人身形不算高大,五官棱角分明。
动作流畅自然,举重若轻,极为协调,一看就是高手。唯独身形比例不太协调。
他双臂生得极长,垂手可过膝盖,臂膀肌肉虬结粗壮,与身形极不相衬。
最引人注目的还是他双侧太阳穴高高隆起,如同馒头。
这是内劲凝练、气血鼎盛、武道修为臻至顶尖的徵兆。
仔细感应了一下,就发现此人周身气血翻腾不息,精气充盈外放,隐隐带着一股灵动迅捷的猴形武道韵味。
进退之间,身形暗藏八卦轨迹,极为精妙。
李信一眼便看穿对方根底,淡淡开口。
「气血充盈,形意圆满,练的是猴形八卦,进退如风,灵动无双。」
「阁下应该便是京城六绝之一,宫猴子宫玉田,宫师兄吧?」
男子闻言,不敢有半分托大,当即拱手回礼。
他身形稳稳紮根地面,拳架圆融稳固,周身气机锁死全场。
看似行礼恭敬,实则全程蓄势待发,没有半分松懈,随时准备出手护驾。「李师兄慧眼。昨日武举,师兄横压列国洋夷,神威惊天,荡平外侮,宫某望尘莫及,心中万分佩服。」
宫玉田语气诚恳,眼底满是真切的忌惮与敬佩。
他亲眼目睹李信碾压四国高手、破尽邪术的无敌身姿。
心知二者修为差距宛若天堑,根本没有抗衡的可能。
但职责在身,他纵使不敌,也绝不会後退半步。
「好说。」
李信随意摆了摆手,神色散漫,全然没有将对方的森严戒备放在眼里。
比起宫玉田严阵以待、如临大敌的紧绷姿态,他松弛得如同闲庭信步。
置身肃杀朝堂,却仿佛立於自家庭院。
他轻笑一声,目光扫过全场,缓缓开口。
「方才宗亲王质问我,面君为何不拜。我本懒得与一众俗人解释多余道理。」
「既然宫师兄在此,你我也算武道同源,有几分同门情谊。今日我便给你面子,说清楚这其中的道理。」
话音落下,他目光微微偏转,扫过阶下匍匐一地,瑟瑟发抖的一百四十二名新科武进士。
这群方才齐齐跪拜、三呼万岁的新晋武人,此刻尽数埋首在地,不敢抬头与他对视。
也不知是不是害怕自己牵连到他们。
李信眼底掠过一丝毫不掩饰的讥讽与冷淡。
「前日殿外,一众洋人高手,面君可曾下跪?可曾三呼万岁?」
无人应答。
所有人都心知肚明。
列国洋人来此,个个倨傲张狂,睥睨朝堂,视朝廷君臣如无物。
可是,朝廷不仅未曾追责,反而好生款待,百般包容。
「蛮夷外邦之人,不跪不拜。」
「为何轮到咱们了,便要屈膝跪拜?」「是你们的腰太软,还是双腿天生站不直?」
句句反问,字字锋利,狠狠戳在所有人的心上。
满殿文武尽数垂首,无人敢辩驳半句,心底五味杂陈。
就在这时,一道冷硬的冷哼骤然响起。
一名身着三品御前侍卫官服、面容方正、身形八尺魁梧的壮汉踏步而出。
此人眉眼端正,是正统的汉家面相。
说话之时正气凛然,字字铿锵。
「洋人乃外邦异客,礼制不同,不跪合乎情理。」
「我等本朝子民,皆是皇家臣仆、天子家奴。
见主子而跪拜,乃是天纲礼制,千古铁律,岂能相提并论?」
李信微微一怔,张了张嘴,眼底掠过一抹荒诞与疑惑。
他认真打量着眼前这名侍卫,看着对方自以为是的模样,只觉得无比可笑。生而为人,却心甘情愿自认奴仆,将跪拜君王当做毕生福分。
这般思想,早已被奴化入骨。
「你是真心这麽想的?」李信轻声问道。
「自然是真心!」
三品侍卫昂首挺胸,语气越发恭敬虔诚。
「能得叩见天颜,侍奉君王,是我三生三世修来的福分。
我等身为皇家侍卫,本就是天子奴仆。
为君分忧,为君赴死,乃是本分……」
啪!
话音未落,狂风骤起。
无人看清李信如何移步上前。
只觉身侧劲风席卷,压迫得众人呼吸滞涩。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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