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到底,大黄牛是他的好朋友,教了他移物术,还教了他心通术,对他可好了。一个好朋友被师父关在村子里当牛使唤,他怎么能不管呢?
“大黄牛,你别泄气呀!你看,前两回是我粗心拿错了瓶子,下次我仔细看清楚再…”
“没有下次了!”
黑水蛇妖打断了他,声音又急又快。
“小祖宗,俺求你了,千万别再帮俺偷了!你不帮俺偷,俺顶多受点累拉拉犁,死不了。你要是再帮俺偷一回,俺今天肯定就交代在这片林子里了!”
哪吒还想说什么,黑水蛇妖赶紧又补了一句。
“再说了,你师父那个人精似的,屋里头摆那么多瓶子,谁知道哪个是真血哪个是毒药?搞不好他就是故意摆出来钓鱼的!你往后离那些瓶子远点,别说帮俺偷了,你自己也别碰,万一哪天你自己手贱打碎一个,毒到的可就是你了!”
这话倒是把哪吒给说住了。
他想了想,好像确实是这么个道理。前后两回,回回都是毒药,师父屋里那些瓶瓶罐罐,怕是真没一个省油的灯。
“那……那你以后就真的一直当牛啦?”
黑水蛇妖沉默了一会儿,长长叹了口气。
“当牛就当牛吧,总比死了强。”
哪吒抿着小嘴,蹲在那儿看了老黄牛好半天,末了伸出手拍了拍它的牛脑门。
“行吧,那你好好养着,我回去了。”
老黄牛哼了一声,闭上牛眼不再说话。
哪吒抱着蓝皮古籍,慢悠悠的走回了农家小院。
他把古籍放回柜子上,又把银针擦干净搁回药房,然后在院子里站了一会儿。
陶潜不知道什么时候回来的,又躺在廊檐下的竹椅上,手里捧着一卷经书,正翻着看。
哪吒从院子里走过去,陶潜头都没抬。
“经念完了?”
哪吒的脚步顿了一下,老老实实的回答:“没有。”
“嗯。”
陶潜翻了一页经书,语气平平的。
“那去念。”
哪吒乖乖跑进东厢房,从桌上翻出那卷念了一半的道德经,盘腿坐在蒲团上,开始有一搭没一搭的念起来。
嘴上在念经,脑子里想的全是别的事。
大黄牛不让他再帮忙偷瓶子了,他也就不再强求。可大黄牛教他的移物术和心通术,他可没忘。
这两门本事好玩的很,他私底下偷偷练了好几回,移物术越来越顺手,现在院子里的石桌都能隔空挪动三四尺了。心通术更不用说,只要他想听,十丈之内的活物心里头在想什么,他全都听的一清二楚。
不过这些事,他一个字都没敢跟陶潜提。
因为他心里头门儿清,师父要是知道他背着师门跟一头老黄牛学了两门野路子仙法,那把竹戒尺怕是要在他屁股上开花。
上回迟到半个时辰就被打的手心肿了两天,这回要是被发现偷学法术,搞不好连晚饭都没得吃。
打死也不能说。
日子就这么一天天过下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