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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水蛇妖瘫在草地上,四条牛腿摊开,肚皮贴着泥土,大口大口往外喘着粗气。
刚才那场火毒把它折腾的够呛,虽然哪吒用银针把大半的毒气都逼了出来,可浑身上下的皮肉还在隐隐发烫,骨头缝里残留的灼痛一阵一阵的往外冒,连甩尾巴的力气都没剩下多少。
它趴在那儿,牛眼半睁半闭,心里头翻来覆去就一个念头:
这辈子再也不碰那个青袍煞星屋里的任何瓶瓶罐罐了。
第一回,吃下去全身僵硬动弹不得,差点变成树林里的牛雕像喂蚊子。
第二回,吃下去五脏六腑跟被架在火上烤一样,要不是这小娃娃拿银针扎了半个时辰,它黑水大王今天就要在这片草地上变成一坨烤牛肉。
两条命,前前后后就差那么一口气,全搭在了那些该死的瓶子上。
哪吒蹲在老黄牛旁边,小手还攥着几根银针,身上的衣服湿透了,额头上的汗珠子滴滴答答往下掉。
他看着老黄牛有气无力的样子,心里头有些发酸。
好好的一头牛,被他前后折腾了两回,第一回喂成了木桩子,第二回差点烤成了熟的,虽然两次都是大黄牛自己非要吃,可瓶子毕竟是他去拿的,他心里过意不去。
“大黄牛,你现在感觉咋样了?还烫不烫?”
黑水蛇妖有气无力的哼了一声,牛尾巴在地上扫了两下。
“不烫了……就是浑身发软,跟被人抽了筋似的。”
哪吒把银针收好,拍了拍手上的草屑,歪着小脑袋想了一会儿,忽然两只眼睛亮了。
“大黄牛,你别急,我知道了!刚才那个瓶子是师父挂在腰上的,里头装的不是你的血,又是一颗毒药。可师父的屋里头还有好几个瓶子呢,红的绿的都有,说不定你的血藏在别的瓶子…”
“不找了!”
黑水蛇妖的牛脑袋猛的从草地上弹起来,两只大牛眼瞪的溜圆,嗓门直接拔高了三度。
“俺不找了!啥瓶子都不要了!”
哪吒被它这一嗓子吓了一跳,往后退了半步。
“可是你的血……”
“血也不要了!命都快没了还要什么血!”
黑水蛇妖喘着粗气,四条牛腿在地上乱蹬,挣扎着把身子翻了个面儿,换了个舒服点的姿势继续趴着。
“你瞅瞅俺这身子,第一回差点变成石头牛,第二回差点变成烤牛,要是还有第三回,你师父那屋里头不定还藏着什么更缺德的毒药,俺可再也遭不住了!”
它说着说着,牛嘴一瘪,声音都带上了几分委屈。
“俺堂堂近千年的道行,在这破村子里给凡人拉了三年犁,好不容易逮着个机会想跑路,结果连吃两回暗亏,俺命苦啊……可再苦也比死了强,不要了,啥都不要了,俺就在这村子里老老实实拉犁种地,给那些庄稼汉当一辈子老黄牛,也不去碰那恶道人的任何东西了!”
哪吒站在旁边,小嘴张了张,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
他看着老黄牛耷拉着脑袋趴在地上的样子,心里头不太得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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