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下瓷碗，他又走到另一边，看字画、看玉器、看铜炉。
每一件东西他都要上手摸一摸，看一看，动作很慢，但眼神很专注。
江娆站在柜台后面，没打扰他。
半个小时后，贺玉松走回柜台前，把布包放在桌上。
“东西不错，你眼光确实好。”
江娆笑了。
“贺老先生夸奖了。”
贺玉松在椅子上坐下来，从布包里掏出一个保温杯，拧开喝了一口。
“我丑话说在前头，我这人脾气不好，看不惯假货。要是有人拿假东西到店里来，我会直接骂出去。”
江娆点头。
“您随意，这店里就是需要您这样的人坐镇。”
贺玉松看了她一眼，嘴角动了一下。
“行，你这小姑娘，我看着顺眼。”
两个人又聊了几句，江娆把店里的规矩和账目简单说了一遍。
贺玉松听得很认真，偶尔点头，没什么意见。
到了中午，江娆去后面厨房热了饭菜，叫贺玉松一起吃。
贺玉松也不客气，坐下来吃了一碗。
吃完饭，他靠在椅背上，看着店里的陈设，忽然开口。
“江姑娘，你跟杨兵，是怎么认识的？”
江娆愣了一下，随即笑了。
“说来话长。”
她简单说了几句，贺玉松听完，点了下头。
“难怪你们店里能有这么多好东西。”
他顿了一拍。
“杨兵这个人，我看着不简单。”
江娆没接话，只是笑了笑。
下午三点，杨兵开车到了银锭桥附近。
他从后备箱里拿出鱼竿和马扎，沿着河边走了一段，找了个僻静的地方坐下来。
天气不错，阳光洒在水面上，泛着细碎的光。
杨兵挂好鱼饵，甩竿入水，靠在马扎上点了根烟。
钓鱼这事，他从小就喜欢。
不为别的，就图个清净。
他听见旁边传来细微的动静。
偏过头一看，十几米外，一个瘦小的男孩蹲在河边，手里也拿着根鱼竿。
杨兵看了两眼，认出来了。
刘畅。
那个被周小满顶掉资助名额，后来又被他加回去的孩子。
杨兵站起来走过去。
刘畅正盯着水面，听见脚步声，回过头。
看见是杨兵，他连忙站起来。
“叔！”
杨兵在他旁边蹲下来。
“今天不上学？”
刘畅的脸有些红。
“学校今天有活动，下午提前放学了。”
他的声音很小，“我……我想钓点鱼回去，给我妈补补身子。”
杨兵看了一眼他的鱼桶，里面空荡荡的。
“钓了多久了？”
“一个多小时，还没钓到。”
杨兵笑了。
“钓鱼得有耐心，急不来。”
他站起来，走回自己的位置，把鱼竿收起来。
桶里有三条鱼，都是半斤左右的鲫鱼。
他把桶拎过来，递给刘畅。
“拿着，回去给你妈做汤。”
刘畅的眼睛瞪得大大的。
“叔，这……这怎么行……”
“拿着，我回家也是放生池里养着，不如你拿回去吃了。”
刘畅攥着桶把，眼眶有些红。
“谢谢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