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娆跟在他身后。
“那得带什么东西过去?”
杨兵走到柜台前,从保险柜里又取出一个木匣子。
匣子用紫檀木制成,表面雕着缠枝纹,包浆厚重。
他揭开盖子。
里面是一幅卷轴,用黄绸布包着。
江娆看了一眼。
“就带这个?”
“对。”杨兵把匣子盖上,“这幅画要是打动不了他,我也就不勉强了。”
第二天上午,杨兵和江娆开车到了城东。
车子在一条老胡同口停下,两个人下了车,沿着青砖铺就的巷子往里走。
胡同两边都是灰墙青瓦的老房子,墙皮剥落,门楣上的木雕都褪了色。
偶尔有老人坐在门口晒太阳,看见他们走过去,目光跟了两眼。
走到胡同深处,杨兵停在一扇门前。
门上钉着铜环,铜环已经发黑了。
一个六十多岁的老者探出半个身子,穿着件洗得发白的中山装,花白的头发梳得整整齐齐,眼睛很亮。
“谁?”
“贺老先生?我叫杨兵,这是我爱人江娆。”
贺玉松上下打量了他们两眼,眉头皱起来。
“不认识。”
他说完就要关门。
“等等。”
杨兵伸手按住门框,“我们是蒋国强蒋馆长介绍来的。”
贺玉松的手停住了。
他慢慢把门开大了些。
“蒋国强?”
“对,我们有件东西,想请您掌掌眼。”
贺玉松的目光落在杨兵手里抱着的木匣子上,“进来吧。”
贺玉松把他们让进正房,屋里陈设简单,一张八仙桌,几把椅子,靠墙的架子上摆着些瓷器和古玩,都用布盖着。
“坐。”
贺玉松在八仙桌前坐下,目光落在杨兵手里的木匣子上。
“东西拿来我看看。”
杨兵把木匣子放在桌上,揭开盖子,取出里面的卷轴。
他小心翼翼地解开黄绸布,把卷轴展开。
一幅山水画出现在桌上。
画幅长约三尺,宽约一尺半。
画面上是一片烟雨朦胧的山水,远山隐约,近水澄明,岸边几株古松,枝干虬曲。
笔法苍劲,墨色浓淡相宜。
画的右下角,有一行落款。
贺玉松的身体往前倾了倾。
他盯着那行落款,眼睛瞪得老大。
过了几秒,他伸出手,手指悬在画面上方,沿着笔触的走向慢慢移动,但始终没有碰到画面。
屋里安静得能听见外面的风声。
江娆站在旁边,大气都不敢出。
贺玉松看了足足五分钟,才直起身。
他的手有些抖。
“这……这是……”
他的声音很低,像是在自言自语。
“宋代的真迹……”
他抬起头,瞪着杨兵。
“你从哪儿弄来的?”
杨兵靠在椅背上,语气很平。
“渠道的事您别问,东西是真的,这您放心。”
贺玉松又低下头,目光重新落在画上。
他的手指沿着画面边缘摸了一遍,又翻到背面,看了看装裱的痕迹。
良久,他把画重新卷好,用黄绸布包上,小心翼翼地放回木匣子里。
然后他抬起头,看着杨兵。
“你们到底想干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