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14青叶城西,青叶城西进行第二次暂停。
“嗯,确实是小雀你会喜欢的花招。可以说是神乎其神吧,小飞雄的传球,果然厉害,我可做不到。这样来看,小飞雄是不是也变了呢,没有再像以前那样是个独裁的‘国王’。”
我撤回目光,视线下垂,盯着栏杆不放。
可及川仿佛只是在陈述事实,他的语气里听不出任何负面情绪,他在我身边抬起双手,做了个伸展运动。
“好了,我该下去准备了。”
“注意安全!”
“小雀你太担心过度啦。”
及川再次轻轻扯了一下我的帽檐,然后往上抬了一点,我被迫微微仰头,和他对视。
“我不会输的。”
接着他手指用力,把我的帽檐往下压,等我挣脱开他的手的时候,及川已经背对着我随意挥着手离开,最后留下句:“结束之后记得等我一下。”
周围的目光简直刺眼,我重新戴好帽子,趴在栏杆上继续开始漫无边际地神游。
及川的反应比我想象中平淡很多。
虽然不知道寒假与偶像的那次会面两人究竟聊了什么,但是与国中时期相比,及川的那份紧绷感确实已经看不见了,只是显得替他焦心的我像个傻瓜。
如果说及川的课题已经解决,那我的呢?
及川果然没赶上比赛,虽然第三局即将开始之际就赶到,可他随即马上去旁边热身。等到监督真正派他上场时,已经是局末,24-20,乌野差一分就要赢得比赛。这时候及川上场明显是pinch server(关键发球手),希望用他的发球看看能不能影响局势。
那家伙完全没听我说的话,带着嘲讽拉满的微笑,毫不避讳地指着月岛,摆明了要针对他。月岛也非常不幸,此刻他在后排,在接一传的范围内。
然后完全预料之中,月岛直接接飞,球砰的一下砸向二楼看台栏杆,那块的倒霉观众发出尖叫声,连忙后退。
但我更在意的是及川的大力跳发能够在保证力度的同时,还能更加精准定位到个人,这真是了不起的进步。
紧接着及川贱兮兮地来了第二球,这回稍微往月岛的右边偏移,更加不好接,月岛明显不知道该怎么侧着身接好球,第二球依然接飞。
比分瞬间来到24-23,青叶城西只差一分追平。
这就是“发球”的威力。
破坏一传,让本来对手进攻的机会转化为无功过网机会球,跟有甚者就像现在这样直接得分。
如果说一传是生命线,那么好的发球就是能够斩断它的利刃。
就像是被及川操控般,第三球虽然泽村已经尽量扩大自己的一传范围,让月岛避开到角落,可及川还是精准找到了他的位置,不过为此球的力度和旋转都更弱了些。月岛勉强接起,却直接垫过网。
机会球被及川稳稳垫起到二传的位置,各选手都就位,二传可以随意选择战术。
我并不了解青叶城西那位替补二传,但此时此刻,不知道为什么,这球我觉得他会传给副攻。
可能只是想要争口气。
我是对的。他传给了金田一,金田一奋力斜着起跳,挣脱缘下的拦网,即将成功扣球……
我睁大了眼睛。
本不该出现在那的人。
日向,赶上了。
虽然只有单手,但确实他看穿金田一的线路,造成一次很棒的撑起。
紧接着,就像是嘲弄般。
影山也把球传给了副攻,日向再次出现在了他本不应该出现的地方。
在左侧拦网结束落地后,又出现在了右侧扣球。
……眼睛没能跟上他速度。
而一切就在这球落地之际,结束了。
直到两队休息完在体育馆前集合,互相鞠躬的时候,我都还在想日向。
他身体素质确实卓越——可也就这样了,无论是完全初学者般的基本功,还是过于矮的身高,让我对他完全丧失想象,哪怕是那个快攻,其中起主导作用的也是影山。可是他刚刚的表现……与我最开始对他的判断不同,日向在场上起到的作用超乎我的预料。
说不定他其实和我不一样,其实有打排球的天赋?这样的话,如果东峰和西谷回来,乌野男排这支队伍……
我这样一直发呆的后果就是,当及川在校门口堵住大家开始飙垃圾话,我完全错过阻止的机会,甚至当我回过神的时候,及川狠话都已经放到一半了,回神的原因还是好像听见了自己的名字。
“……你们的进攻确实相当强,但接球是基础,你们却接得乱七八糟的,比小雀刚开始练排球的时候还差,这样很快就会到极限了吧?能打出强悍发球的可不只有我一个哦,全国大赛的预选赛就快到了,你们能坚持不被淘汰吗?我可是还想——在正式比赛中,同样以二传手的身份,光明正大地击败我这个可爱学弟呢!”
哪怕是已经习惯及川的影山听见这糟心的宣战脸色也变得难看,旁边的日向更是跳起来,拽着月岛的衣角结结巴巴说他们会特训接球,月岛嫌弃地扯过外套。
“接球技术可不是靠临时抱佛脚就能练好的哦。相信你们的队长应该明白这个道理吧。”
及川一边继续挑衅,一边往校内走,泽村和菅原的脸上都凝重起来。
“你明明还要回去训练,但还是特意在校门口堵人就为了恶心一下别人吗?”我真是叹为观止。
“干嘛这么说,这是可是来自‘前辈’真诚的建议。”
及川拍拍我的肩膀,意味深长地说:“我马上就要结束了,小雀你等一下我吧。”
“啊?为什么……”
他没有等我而是直接走了,留我在原地迷茫,转头还要面对齐刷刷朝这边看的乌野男排众人。
“额,那个,彻,嗯,他一直都是这样的,抱歉。”我不知道明明做坏事的及川,尴尬的却是我。
影山的话让场面更加尴尬了:“明明是及川前辈不好,高山前辈你为什么要道歉?”
我一时语塞,无法回答这个问题。突然月岛发出一声嗤笑,我顿时感觉不妙,我到底哪里又惹到他了,难不成是赛场上被及川针对结果把气发在我身上。
“雀前辈你有喜欢性格恶劣的人的癖好吧,还是改掉比较好哦。”
影山、日向和山口当然不知道月岛在说什么,可是其他人明显瞬间都意识到了,他们顿时冷汗直流,低头的低头,望天的望天,假装看不见我。
我顿时炸毛,难以置信地瞪着月岛。
“首先,我和彻只是朋友,第二他们两个的性格也没有那么……好吧,跳过这个话题!”我说不下去了,我不能昧着良心说宫侑和及川性格好。以及为什么我的前男友是混混这件事都这么深入人心,明明大家都不认识侑,就因为金发吗?
最后泽村出来打圆场,说了点综合体育大概将近的事,大家便自行解散回家。我们中绝大多数人都住在乌野的附近,更别说我和月岛是门靠门的邻居。月岛把包拎起来,回头看着我。
我以为他要问我回不回去。
对视时间仅有一秒,他撇开视线,朝我打了声招呼:“我先回去了。”就径直离开,没有等我,山口连忙跟上。
而与之相反的则是搞不清楚的事情就一定要问清楚的影山。
“高山前辈,你真的要等及川前辈吗?”
“……我过去看一眼他们什么时候结束。”
影山失落地离去,日向也跟着,还回头大声朝我喊道前辈再见。
我觉得哪里不太对劲,真的不太对劲。
靠近体育馆大门,我已经听见了岩泉的怒吼以及殴打别人的声响,猜都不用猜绝对是及川。
“干嘛让别人等你!”
大概是在说我的事。我蹑手蹑脚靠近大门,但最后还是被岩泉发现。他叹着气,看着我的眼神仿佛在说为什么真的等在这。
“虽然我们只剩下收拾杂物,但大概还是需要十几分钟。雀你还是先回去吧,本来女孩子晚上在外面就不好。”
及川捂着鼻子,冒着再次被打的风险插嘴:“诶~一起回家嘛~就像国中那样,我们可以送小雀回去啊。”
“我搬家之后离这边很远,你们怎么可能送我回去。”
我最后拍板决定:“我送你们两个回家吧。”
两个男生沉默了,表情复杂。
我坐在体育馆门口附近的长椅上等他们,因为我坚持不进体育馆。天色一分一分沉下去,晚霞的颜色慢慢褪净,远处校舍的路灯次第亮起。白昼的明亮收尽,夜晚正要落下来。放学的喧闹也渐渐淡了,只有零星几个学生背着书包路过。春季已经到了,想必这暮色也会越来越晚才消失。因为我戴着鸭舌帽,在这渐渐昏暗的环境内视线也变成更加昏暗。
沉浸在夜色里,我头上忽然一轻。没听见脚步声靠近,等反应过来,鸭舌帽已经被人抽走。风顺着空落落的头顶灌进来,额前碎发一下子扬起来。我下意识抬手往头顶一摸,指尖只碰到自己的头发,转头去看,及川正捏着我的帽子,举在离我不远的地方。
“都晚上了,还戴什么帽子。”
及川指尖转着我的鸭舌帽,唇角挑着惯有的、狡黠的笑,视线落在我的头发上。岩泉也整理好背包,朝这边走来。
我宛如回到国中时代。
今日让我回忆起国中时代的可不止这个。
「From黑川:雀你明天会来县体育馆吗?我没有其他的意思,就是想问问明天可不可以一起放学回家(。•ω•)」
……不对劲,真的不对劲。
“是我的错觉吗?为什么我感觉我的朋友在各自较劲?”
“……哈?”
研磨对我的开场白表示迷惑:“雀你在说什么?”
我不太清楚该怎么用语言表述:“我的朋友们……很在乎我是不是和别人更要好?”
“这也很正常吧,偶尔会有这种情况。”
“正常吗?”我狐疑道。
“单纯因为他们除你之外没什么其他的朋友。”孤爪冷酷地评价道。
“才不是,这其中也有交际花类型的人。”
“诶~那我不清楚。”孤爪明显对这个话题不感兴趣,语气十分敷衍。
“不过这么说来,雀你已经是个朋友很多的人了?像我就不可能会有这种烦恼。”研磨手里一顿噼里啪啦,听得出来是在一边打游戏一边和我打电话。
“很多朋友,算吗……研磨,你看如果是小黑的话,他能够在和每个朋友都保持良好关系的同时,也能让朋友和朋友之间也能成为朋友。可为什么现在我的朋友们却好像都讨厌对方呢?”
我真的怨念很大,嘴里碎碎念着:“为什么,我看那种人缘好校园风云人物怎么不会陷入这种局面。”
“因为他们和你是性格完全不同的人,所以也没有什么参考价值。”
“不同?”
“如果雀你是小黑这种性格的人,你的朋友们也不会互相看不顺眼了。”
“互相看不顺眼的本质是想要被你区别对待,也正是因为目睹过你对特殊的人特殊的态度,才会也想要那份特殊,明白了吗?”
“简单来说就是——他们都想变成你的唯一。”
“……为什么你说的我好像在脚踏两只船一样?我什么都没干!我们都是普通朋友啊!”
这句苍白的辩驳好熟悉,我曾经反驳谁来着也用了这句台词。
“朋友之间大概也和爱情一样会产生占有欲吧……不过我不太懂这些。别来问我啦。”
“所以又是我的问题吗?我哪里的态度有问题,让别人产生了不应该产生的错觉?”
孤爪本来都打算结束这个话题,可听见我略带慌乱的反省后还是继续开口道:“我觉得并不是。说到底,这些都是别人的事,你不要再为别人的事而操心了。他们觉得不舒服,那是他们要去解决的问题,不是你。解决办法的话……对他们严厉一点吧,直接说不喜欢不要这样。”
“严厉……我能做到吗?我在朋友关系里一直是喜欢顺着对方的那个。”
“雀你就是因为是这种性格才会招揽这类人和你做朋友!”
说着说着把孤爪自己给说生气了,我莫名其妙被他批一顿。
“所以,你今天打电话过来就是为了咨询情感问题?”
“不,”我终于想起自己最初的目的,“我想要猫又教练的联系方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