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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东峰,你给我站住!”
隔着十米的学校走廊,我冲出教室,对着那个高大的背影大吼,引来同学们的侧目。东峰明显听见了,他霎时全身顿住,然后颤抖了一下,像只受惊的小鸟——虽然这个喻体和他的外貌完全不符——随即飞速向前狂奔妄想逃离我。可就在我也准备撒腿追上去时,我身后传来如出一辙的大吼。
“高山,你给我站住!”
我回头,撞上戴着劣质假发的教导主任愤怒的双目。
“我们学校不允许染发和卷发!”
教导主任唾沫横飞,我们在办公室展开激烈的辩论。
我提出抗议:“真的吗?我可记得田中刚入学的时候是个鸡冠头!西谷还漂染呢!”
“田中同学现在已经把头发剪了,而西谷同学那是天生的!”
“什么?!”
我大受震撼,因为我一直以为西谷把自己的头发往上梳并且耷拉下一绺挑染刘海是为了吸引清水的注意。
“所以说,我们学校是不允许染发和烫发的!”教导主任用手在桌板上啪啪啪大力拍着,结果把自己手拍痛了,像只被踩到尾巴的猫一样大叫一声,然后尴尬的咳嗽起来,然后装模作样地开始擦汗,还差点把自己假发给擦歪。我对着他这副样子实在是涌现不出什么尊敬之情。
“为什么音驹和稻荷崎就可以染发?为什么他们染发就这么容易?”我觉得非常不公平。
“音驹和稻荷崎是什么啊!”
和教导主任简直是鸡同鸭讲,并且他是个沉醉于说教学生之中的教师,马上就要展开对我长篇大论的说教。
而我,既没能抓住东峰,还要错过乌野和青叶城西的练习赛。
我深思了几秒,决定开始发疯。
“你一直以来明明是个好学生,学习也好体育也好,这么这个学期突然……”
“老师,”我打断了教导主任,“我上个学期一直在哭你知道吗?”
“诶,诶?什么……”
“我没办法平衡体育和学业。”我满脸忧郁,“有俱乐部来提前邀约我,国家队那么也要经常集训,打国际比赛什么的,可是我学业也要保持,不然就考不上东大,我真的很迷茫。”
“东,东大?”教导主任结结巴巴。
“所以我很难过,内心崩溃了!老师你也知道上个学期末我直接因为心理问题而提前请假了吧,其实我是去看心理医生了。”
“是,是这样吗?”
“是心理医生建议我染发烫发的。”我面不改色地说着谎,“只要能让我心里感觉好一点,我什么都可以做,这是心理医生的建议。”
“但,但我们学校有规定……”
“不然的话,我就想去死。”我真诚地说道。
教导主任目瞪口呆,他被我吓着了,可能在他的职业生涯还从未见过我这种类型的神经病,一使劲居然真的不小心把假发给揪出来,露出光秃秃的头顶,一时间场面十分寂静。
“我今天刚刚完成班主任单独布置的开学考,”我继续暗示,“成绩没有下降哦。”
其实我成绩已经下降了,但是在乌野考第一问题不大。
教导主任突然冷静下来,他眼睛滴溜溜一转,大脑开始飞速运转衡量着其中的利益关系,这时比起猫更像老鼠。
“这样啊,不过确实,高山同学你很优秀呢……”
我已经变成死鱼眼:“感谢母校栽培。”
总之,这件事最终结束,教导主任说下不为例,也提到要是有其他同学模仿我怎么办。不过这和我没关系,我们学校是升学率低达50%的普通公立学校,我想说到现在学校内部都没有不良聚集,已经是乌野这类学校最好的福报了。
和教导主任掰扯这么久,东峰早就逃走,乌野男排也已经坐上大巴前往青叶城西打比赛,我一个也没赶上趟,只能灰溜溜回去拿书包,自己骑摩托车去青叶城西。
虽然之前我偶尔来过青叶城西找及川和岩泉,但进入学校内部可还是第一次,本还想着第三体育馆到底在哪,可青叶城西不愧是县内有名的私立高校,一路上的建筑指示表非常清晰完善,并且我发现除我之外也有很多人在往同个方向赶,特别是女生。
跟随人群涌入,我终于到达体育馆的二楼,非排球社内部成员都只能聚集在二楼看比赛。我绕着圆环形的连廊走着,想找一个清净点的观看方位。
然后就看见日向以一个蹩脚的姿势上手发球,且球重重砸在了影山的后脑勺上。
场上的气氛凝固如冰窟,日向面如死灰,看表情似乎已经走了一会儿了,影山则是摸着后颈缓缓回头。
“25-13,第一局青叶城西获胜!”
真是惨烈的分数,不过完全可以预料,目前乌野场上三个一年级,且一个自由人都没有。
我看见泽村慌张地靠近影山,生怕他当众发怒然后给日向一榔锤。影山走向已经石化成佛的日向说了点什么,不过看表情似乎没有特别生气。没有在场上打架真是太好了。
但即便如此日向还是看上去神魂不舍,我听菅原说过日向基本上没有上场比赛过,心态很差,这几天为了这场练习赛可以说是茶不思饭不想,但心态这种东西只能靠自己去建立了,这是竞技体育无法逃避的一环。
突然,田中的大嗓门透过嘈杂的环境传到我的耳朵里。
“给我听好了,排球这项运动就是——站在球网这一边的人,统统都是你的队友!”
“打得烂才好,添麻烦尽管来,拖后腿也没关系!”
“为了弥补这些不足,才有队友存在,才有前辈存在!”
像是机缘巧合,我愣在原地。
“我认为,排球并不是‘各司其职’就行的运动。而是需要选手互相掩护的运动。”这是几天前赤平教练对我说过的话。但她对排球的理解居然和田中对排球的理解如出一辙。
“掩护……弥补……吗?”
我陷入某种思考,所以等到第二局都进展到第五分之后我才后知后觉发现,青叶城西的队伍里虽然有岩泉,但是没有及川。
明明是自己要求必须要影山上场首发打完全场,结果自己居然不上场?
我愤怒地打开手机开始联系他。
「To及川:你为什么没有在比赛?!」
「From及川:啊」
「From及川:你来了」
还没等我继续回复,及川却先一个电话打过来。
“喂,小雀?你在看台上吗?”
“我和普通围观学生一起……为什么你没上场啊?”我抱怨道。
“脚稍微有点扭到,目前正在医务室,我马上就过来……”
“扭到?没事吧?”我现在对于任何受伤都表现得很应激,立刻担忧起及川的情况。
“没事没事,小问题,现在已经好了。比赛状况如何?”
“第一局乌野惨败,第二局……”
球场上,日向敏捷如猎豹,从四号位横跨球场瞬间冲到二号位,完成一次绝妙的背飞快攻,观众席一片哗然。看来第二局日向状态已经恢复正常。副攻的两大责任,拦网和诱饵,虽然对于第一项日向还完全是初学者阶段,可诱饵这个部分却做得非常好。简单来说,场上一个头发橘色的小个子窜来窜去,有时候还真的能得分,所有人都会控制不住把注意力分给他。现在东峰不在,乌野的进攻能力比较弱,但有日向在前排吸引注意,影山组织接下来的进攻会轻松很多。
“目前是13-12,你们领先一分。”
“哦?”及川语调上扬,听起来有几分做作的惊奇,“看来乌野比我想象中要有本事一点?”
“我说过会有让你感兴趣的东西。你现在过来第三局会上场吗?”
“如果热身来得及的话。”接着他仿佛突然想起来什么一样,“对了,要不小雀你来陪我热身吧。”
“哈?”
老实说,高一高二两年,因为和宫侑交往以及各自都忙于排球和学业,我、及川岩泉三人并没有多少见面的机会,大部分时候都是手机联系,更别说我和及川还刚刚结束长达几个月的冷战。而如今我们终于重归于好并且因为乌野多了一些意外的交集,我却有时候弄不清楚两人之间的距离感。
是的,我们曾经也天天一起放学回家,在无人的体育馆一起练球,但那已经是两年前的事情了。
两年足够让人发生变化吗?
通过电话我还是判断不出他是不是在开玩笑,就像前几天我分不清他是不是真的在闹别扭一样。
“……你认真的吗?我这种无关人员应该不能进你们的球场吧。”
“这个没关系吧,我去和监督说一句就行了。”
我简直不敢想象他要是真的这样做了我会有多显眼。我紧握手机犹豫着,半晌开口:“私自破坏规矩对你影响不好,而是热身也还是男生比较好,我陪你的话会被迫限制强度的。”
“诶,只是简单打防就行了,或者我给你传几个球。”
“不要,我最近听说有俱乐部成员不小心把陪练打骨折了。”
“……哪有这么严重。”及川语气有点无语。
语音刚落,体育馆二层入口处传来女生尖尖的呐喊,手机那头的噪音也大起来,我知道他到了。
“小雀你在哪?”及川直接问道。
“……你一直往左走。以及可不可以不要把粉丝团给一起带过来?”
事实证明这是不可能的,虽然其实没人敢往这里靠近,但是女生还是三三两两散布在周围,对着这里窃窃私语,我很庆幸我带着鸭舌帽。
“躲在这里。”及川扯了一下我的帽檐,有一瞬间我以为他会直接把我的帽子摘下来,不过并没有,他很快就把手放下来。
“不然我还能在哪。”我无奈地说,“我既不是乌野男排的成员,也不是青叶城西的成员,不可能下一楼吧。”
“是吗,我还以为小雀你是乌野的经理呢。”
及川笑嘻嘻的,我沉默地看着他,总觉得刚刚那句话是在阴阳怪气,虽然及川脸上完全看不出来什么,最后我放弃思考,决定朝他来上一拳。
果然学习岩泉是最佳解决方法。
我冷酷地下令:“好好说话。”
及川吃痛地捂着肩膀,一边嘴里求饶,之后终于恢复正常。我问他不下去热身吗,他说先在这看到第二局结束。
看来他其实并没有特别想上场。
然后我们就一起目睹日向和月岛不停地飞一传飞防守,特别是日向,基本功烂得我叹为观止。
“这是什么奇怪的阵型?”及川指着后排接一传的月岛问,“副攻下撤后排接一传?”
“额,这个嘛,因为没有自由人。”我干巴巴回答。“自由人因为打架,现在还处于社团禁令期间。”
按常理说,当副攻轮转至后排时,自由人会替换其上场,接一传和保护后排防守,毕竟副攻在后排的作用不大。可现在西谷根本不在队伍里,乌野也没有第二个自由人,所以在副攻转到后排的时候,没有人可以替换他们。而为了保证前排至少有两个进攻点,三个攻手肯定只有两个能下撤,第三个接一传的点只能让副攻硬抗了。
当然谁都能看出来月岛和日向一传非常差,青叶城西发球就会针对他们。不过幸运的是目前青叶城西场上发球的效率也不是很高,加上泽村非常积极扩大自己的一传面积,所以乌野勉强撑过去了。
不过要是及川上场的话……
想到这里,我无知觉地转过头看着及川,他意识到我的目光,也侧过脸来和我对视,脸上带着令人欠打的笑容。
我一眼就看出来他打算干什么,但我也只能弱弱地伸手指着月岛说:“麻烦对他好一点,他是我邻居。”
“邻居?”及川想了一下,“那个你说过的个子高高、毒舌的男生?看他的样子国中有好好打球吗,不会都是混过去的吧。”
我看嘴贱方面他们属实是两个半斤八两。
“萤国中在普通学校就读,排球社是弱队,每天大概就两三个小时训练,他自己也不会加练。但是他不会偷懒的。”我为月岛辩解了几句。
但是及川没有接话,他继续指向日向:“这个就是你说的‘有趣’的东西?”
“嗯……那个快攻,要是没有提前知道要传的话,几乎不可能防起来。”
及川的笑容微微褪去,用一种略带审视的眼光看向球场。此刻的比分已经过半,乌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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