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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低头小口小口抿水。
“明珠。”
陈皮神色变幻几许,突然盯着她说:“你从张家搬出来吧,这地方跟你犯冲,自打来到张家你没一年从头顺到尾。”
在他眼里,
越明珠哪怕打个喷嚏,都是张家的罪过。
更何况她来长沙这些年不是生病就是受牵连。
过去两人颠沛流离她都没头疼脑热过,刚去张家就代张启山受过,没多久又坠马骨折,冬天还生了一场大病,后遗症断断续续拖了一年没好全。
他压下烦闷的情绪,抬手把她黏在嘴边的发丝绕到耳后,冷笑一声:“我看,张启山在这里新盖了房子,只怕也没安好心。”
越明珠喝了点水,昏昏沉沉数日的脑子进了水又不清醒了。
她迟疑片刻,点点头。
不瞒你说,金大腿确实没安好心。
这房子大抵是给她当婚房用的,就张启山坐镇长沙这架势,日后除了苦夏应该不会让自己再去越园长住。
看陈皮半夜三更摸到她卧室就知道了。
如今的长沙是布防官和九门的天下,除了自己人,没人会嫌命长夜探张府,凑巧的是他刚扳倒一批人换上自己的亲信,眼下张府正缺人手。
身边几个副官忙得脚不沾地,连张翠山都被派出去了。
不过......
越明珠精神不济地打了个哈欠。
陈皮身手似乎也大有精进,就是不知是杀人杀出来的,还是倒斗倒出来的。
“点头什么意思?”他大喜,迫不及待,“你同意搬出来?”
越明珠抗拒地推开碗:“不搬。”
再不清醒,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她心里有数。
陈皮干脆仰头,把剩下的半碗水也喝了,葱白水不难喝,只是想到眼前这个吃不得酸受不得苦的人之前也喝了......
他舌尖顶了顶腮,又问:“那你觉得应该什么时候搬?”
她捶了他胸口一拳,温温吞吞:“我觉得你可以再靠近一点点,主动一点点,把脸贴上我沙包大的拳头最好。”
“......”
有力气说笑,那就是心情好了?
陈皮脸色肉眼可见的多云转晴,火气消了下来,瞟一眼她攥紧的拳头,“我可没见过这么有气无力的沙诶——”
一个后仰闪开她挥来的手。
陈皮敏捷退出帷帐,空碗在手上打了个转,语气轻飘:“等你病好了,是扇还是揍,四爷我悉听尊便。”
一分嚣张,九分挑衅。
气煞人也!
哎呦,她按住发麻的心口,想追打他也有心无力,不知道是不是动作幅度太大,脑袋上还有根神经一抽一抽地疼。
陈皮见状,放下茶碗,拨开她的手轻轻按摩穴位。
他自知理亏,只是难免嘴硬:“你看,你抬个手就喘气,我要是不躲,骨头那么硬硌着你怎么办?”
“你骨头硬?”
越明珠给自己顺气,“哼,我看你骨头软的很。”
气性这么大,陈皮哪儿敢跟她犟。
“怕了你了。”他手上不轻不重地按着她的太阳穴,“我陈皮闯荡江湖十几年,天不怕地不怕,就怕你生气。”
“才不是!”
她扬起睫毛,却不看人,“你怕的是我不生气也不理你。”
每次只要一不吭声,陈皮就慌了。
伏低做小、委曲求全什么孬话都说得出口,只要能哄好她,面子、自尊,他可以通通没有也可以不在乎。
有段时间百试百灵。
陈皮一顿。
手指下的血管跳动得有些急促,一下又一下,几乎和他的心跳同频。
“看来以后你赏脸的机会不多了。”他微哂,无所谓地捏了下她耳垂,“以后要当闷葫芦,用闷不吭声来对付我?”
“葫芦不好吗,葫芦多有孝心。”
越明珠拍开陈皮的手,仰头直视他,“不过,我不会不理你。”
陈皮心中微痒,也只有明珠能一句话就说得他全身血液都沸腾流窜。
“我等你的时候,偶尔也会辗转反侧想你为什么不来看我。”她呼吸滚烫,有点发烧还有点晕眩,“是有事耽搁了,还是不想见我。”
些许遐思瞬间偃旗息鼓,陈皮表情大变:“我不是,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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