媯姮摇头:「不可能。」
「那就有得赌了嘛。」天巡冷笑:「他此番得到太一生水,回去之后第一件事应该是试图控此水元融於自身,而不是拿来先救你的树。」
媯姮道:「这很正常,我也没要求他不管自己的修行,直接拿水救树。他若能掌控太一生水,届时再救树,那才是一举两得吧。」
天巡道:「这倒也对……那么我们就看看,他若能掌控太一生水,之后沉迷他身边姜家女之类的温柔乡里,要多久才想起去救你的树。」
「如果他掌控了的第一时间就去救树呢?」
「那我可以承诺不去主动对他和他的势力出手,你我之事只是你我之事,我们自己解决。甚至我可以承诺,连势力都不动用,只是你我之间。」
媯姮想了想,算是认可。
势力动不动用,其实无所谓,天巡本身就不敢在自己面前妄动势力,怕出问题。
但势力可以暗中去对付陆行舟,那这个承诺就显得很重要。
在她看来,陆行舟和天巡没啥瓜葛,完全是被自己卷进来的。他与天巡之间,无论是修行还是势力差距都大得离谱,真被天巡记恨上了会很麻烦。以此赌约换得天巡不因此针对他,是完全值得的。天巡笑道:「那反过来,如果他好几天了才想起救树,甚至压根忘到脑后,你怎么说?」
媯姮有些自嘲地笑笑:「如果是那样,我被一个男人骗了身心,也没什么脸在你面前说事。你让我承诺直接融合给你,那是不可能的……但很明显,到了那个时候,我道心必受打击,你要吞我便成了轻而易举之事,何必还需要什么承诺?」
「哈……」天巡承认这一点,她提出这种赌约本来就是为了打击媯姻的心灵,本来就缺失魂魄的媯姮是特別容易动摇道心的,有没有承诺並不重要。
於是便道:「可以,那赌局確定之日,便是你我之间相融之时,以谁为主,可以定矣。」
媯姮道:「可以。」
结果陆行舟带著太一生水回了夏州,第一件事就是绕著枯木在研究怎么救。
天巡心中一个咯噔,媯姮露出了笑容。
天巡看媯姮那笑脸就暗道一声不妙,这么搞的话,自己这提案居然成僚机了。本来媯姮所谓「被骗身心」也没多严重,就是无知少女懵懂的依赖和好感,现在呢?
別真给整动心了。
下一刻夜听澜就建议陆行舟先吸收掌控了太一生水再尝试救树的事,陆行舟同意了,並且还打算重锻水火之骨。
天巡多少鬆了口气。
可没想到的是,她和媯姮在这边算计赌约,摩訶坐不住了。
当摩訶知道媯姮出现於世,他就不可能坐得住,只需要一个时机动手。
正好陆行舟贯通水火新骨,无意之中突破乾元,天劫大起。
摩河的机会来了,兵压夏州的同时,自己策动了埋藏已久的夺舍后门。
天巡对这变故都始料未及,该不该插手都没决意明白,陆行舟竟然就在和摩訶的爭斗之中,没事找事地先选择去救活了树。
陆行舟是认为这树有机率可以护持自己。
但很明显这个举措,无论在天巡还是媯姮的眼里,这都属於「即使我失败了,此身不復所有,也要在这之前完成对媯姮的承诺」。
连天巡都这么想。
可想而知当时阿呆的心里有多动盪。
媯姬目光流转,媚得似乎要滴出水来:「我同意你的议案」。
天巡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议案是什么。
现在媯姮可以说是打了鸡血,她天巡判断错误反而受了点小打击来著,此消彼长,说不定得翻车在这里天巡冷冷道:「当然可以,但你要隨我回日出之谷,否则在外动静过大,被摩訶所知,你我皆休。」媯姬觉得这很应该,便隨天巡离开了。
结果阿呆上了恶当,天巡没做好准备,哪里肯直接开始融合?
不过这个当上得,媯姻也甘愿,能拖著就行,拖著的话说不定陆行舟还有机会继续长进,还能帮到自己呢?
没过多久就是陆行舟登基称帝,大典春祭。
金甲力士是她派的,就是为了给陆行舟装逼。
以及,陆行舟这些时光里,围绕著怎么帮助她媯姮,时不时都是一项议题。虽然也没多焦急,但对於两人並未定情的那点小曖昧来说,这份掛念也算得上是上心了。
阿呆在陆行舟身边並不算多喜爱,这离开了之后窥视他的举措,反而越看越欢喜,这是真让天巡始料未及。
当然天巡也不是光冷眼看別人做梦女发花痴的,她也在暗中做自己的一些布置。
她与媯姻的融合,谁为主,意味著天道与媯姻的第二次战爭。这种战爭不是两个人在识海里拉扯的,一定会牵连三界,那是一场山河祭。
时至今日,陆行舟应摩訶之邀赴地府,虽然是摩訶的算计,但恰恰也一定程度上符合了天巡的需求。策动融合,天地之祭,就在今日。
「你的情郎被拖在地府,这如炉人间,我就笑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