着,腹中的饥火被勾了起来,反而更难受了。
邓青冲孙老汉拱手,「多谢老人家救命之恩,敢问此间是什麽地方?」「淮安府。」
邓青一怔,他知道淮安府,虽还在青州境内,却已是青州边陲,距离燕山府,少说也有七八百里。
邓青又问清了官道所在,撑着棍子起身,郑重向爷孙俩道谢。
孙老汉问:「你这是要走?」
邓青想想,又坐了下来,「在您老这儿歇几天也行,您老放心,小可必报大恩。」
邓青可不会跟自己这具衰弱的身体较劲。
他已经试验过了,现在不仅修为全无,连面板都唤不出来,玄荒血煞也出不来。
这当口,强撑着走,那是寻刺激。
局面虽然不妙,但他坚信时间会做自己的朋友。
只要自己慢慢将体内的驳杂煞气化开,一切就会走上快车道。
这次梁山大战的好处,也会纷纷兑现。
他最急切的就是想看看,玄荒血煞如今会变成何等模样。「你这後生,说话文绉绉的,看来是个书生。无妨,老汉就当积德了嘛,别的供不起,鱼汤,菜糊糊还是能盛几碗的。」
孙老汉说着,便让少年将邓青扶上船来,邓青感激不尽。
就这样,邓青在孙老汉家住了十多天,虽说依旧是日日吃不饱,总算恢复了些精神,而且可喜的是食苍经已经能运转了。
这日,孙老汉去集上卖鱼回来,告知邓青道:「後生,你让我帮忙打听的事儿,我帮你打听过了。
过几天,新月社的戏班子,要往燕山府去。他们常在这一带走,我问过管事的了,他们说你帮着打杂不要工钱的话,愿意捎你一程。」
邓青心中一暖,连连道谢。
三天後,邓青便跟着孙老汉去了集上,加入了戏班。
孙老汉不等邓青千恩万谢,便自去了。
就这麽着,邓青跟着戏班子,开始往燕山府走。
戏班子自然不能走快,遇上集镇,便得停下来唱两场。碰到有人家办喜事,有时还得多留几日。
邓青跟着搬凳子、卷蓆子,散场後收拾地上的杂物。
重活他现在干不了,好在识字识数,也能替班主记记帐,如果不是饭量太大的话,班主还是很喜欢他的。如此,走了三十多天,终於到了长乐县隔壁的肥水县。
至此,长乐县已经遥遥在望了,邓青便跟班主辞行。
听说他要走,戏班子的好几个姑娘都追了出来。
不为别的,邓青这厮为了多混些吃的,这些日子卖弄口舌,可把这些姑娘们伺候舒服了。
各种故事,段子,扯了一堆。
见这麽个妙人要走,众姑娘自然不免依依不舍。
邓青冲众人拱手行礼後,绝情地去了。
午时一刻,他终於望见熟悉的城门,没有戏班子搭夥儿,他立时受到了严厉的盘查。
但邓青选的入口,是有讲究的,是他当初在长乐县巡防时统领的北门。
这一带守门的,从庶卒到守门官,和他都熟。
待他道明身份,守门官陈大麻子围着他看了又看,半晌才道:「是邓青兄弟,错不了,乖乖,您还活着呢,县里都传您英勇杀敌,壮烈殉国,连墓都建了,大得很呐。」
邓青急着回去,勉强跟陈大麻子一干人寒暄几句,便急往同庆堂赶去。午时三刻,他赶到同庆堂,到了门前,却停住不动了。
同庆堂的大门没变,匾额也还挂着,只是透着股子衰败相。
门上的红漆剥落了不少左侧的铜环都不知去了哪里,留下两个黑洞洞的钉眼。
往日进出频繁的大门,如今却萧索得很。
而大门左侧的布告墙上,贴着几张招徒的告示,上面写的束修数目,竟比他当初进门又少了一两。
邓青跨进门来,连看门的门房都不在,里面倒还有人声。
「腰沉下去!伏虎拳,伏虎拳,不是学了这套拳去打老虎,而是模拟随时出猎的伏虎。
连腰都沉不下,伏的什麽虎?」
「拳头打出去的同时,脚下不能轻浮。你是打人,还是怕摔了自己……」
听到那熟悉的声音,邓青心头一暖,稍稍安心。
他循着声走进练武场,便见十几个少年稀稀落落站成三排,正练着伏虎拳。
他才现身,樊胜正伸出去的手忽然凝在半空不动了。他怔怔盯着邓青,眼睛一点点睁大。
邓青眨了眨眼:「咋地,师兄,不认得了?」
樊胜眼圈迅速泛红,猛冲了过来,邓青连连後退,「少来这套,我对男人不感兴趣。」
樊胜哂道,「还是那副惫懒模样,我就知道,你小子死不了,死不了!」
十几个少年全停了练拳,伸着脖子往这边看。毕竟他们还从没见过向来严厉的樊师兄这副模样。
樊胜抹了把脸,转身朝众人一指,「都过来,见见你们邓青师兄!
邓青眉头大皱,他倒不是听不惯樊胜吹牛。
而是他知道,樊胜是稳重脾性,连他都要玩命吹捧自己,给同庆堂镇场子,足见现在的同庆堂是何等寥落。
只不过自己如今提桶水都得歇两回,还长乐县年轻一代第一高手?
这牛皮吹出去了,真来个争名头的家伙,自己岂不是要当场出丑。
然而,那些少年已经围了过来。「您是斩杀唐和尚的邓师兄?」
一个瘦高少年一脸仰慕地看着邓青道。
樊胜大手一挥,「除了他,还有谁!」
人群顿时热闹起来。
「我听人说过,唐和尚凶得很,後来就是死在邓师兄手里。」
「我也听说了,邓师兄入门还不到一年,便成了亲传弟子!」
「听说邓师兄原先也是穷苦人家出来的……」
「那可不!樊师兄前些日子还讲,咱们寒素子弟,也能出这样的天才。」
十几双眼睛齐齐落在邓青身上,或兴奋,或好奇,也有人偷偷看他瘦削的手腕,似乎想不明白,这麽瘦的人,怎麽能有那样的本事。
邓青只能笑着点头。
樊胜又让众人见了礼,这才将他们赶回去练拳,自己则拉着邓青去了後堂。
「你到底跑哪里去了?这一年多……」樊胜迫不及待询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