虚!
大人已经说了,回去以後查明是非,又没定他的罪。他若心中无鬼,早就过来了,何须推三阻四? 」
汤星耀看着邓青,脸色渐冷, 「邓青,本官的话,你听不懂?再不过来,就休怪本官用强了。」
他身後的甲士纷纷握紧兵刃,虎视眈眈,前排四人已经踏到锁链旁。
黄炳耀眼角藏笑,暗道,今日无论如何,也要让这狗贼死在此处。
「大人稍安勿躁,我有证据。黄炳耀若是奸细,此次我方定荒脉的行动就凶险了,大人不可不察。」
说着,邓青从腰囊取出神影石,内息送入,石面顿时浮起清光。
光芒铺展开来,显出一群人的身影。
萧景林站在最前面,面容、衣饰,皆清清楚楚, 「曹主事是被黄炳耀杀的,我萧景林可以作证。」
紧接着,苏云上前一步, 「不错,我苏云也可以作证!」
「我也看见了!」
「就是黄炳耀动的手!」「我等皆可作证!」
影像中,众人接连喊出,众人无不色变。
汤星耀眉头更是结起个大大的疙瘩。
他们先前只听黄炳耀说邓青杀害曹纯,如今却有这麽多人站出来指认,连茂陵萧家的公子也在其中。
邓青见差不多了,立即送入气血,将神影石关了。
他可不能让影像一路往下放,後面还存着美女舞剑的影像呢。
「假的! 」
黄炳耀惊怒交加,怒指邓青道,「这些人分明是受你挟持,才不得不替你作伪证!当时,你在现场大开杀戒,他们怕你杀人灭口,自然由着你摆布!」
邓青冷笑, 「萧景林乃茂陵萧家公子,我挟持他?黄先生,你未免太看得起邓某。
再者,在场这麽多人,各有修为,各有出身,都被我一人挟持了?
你若是亲眼看见,为何不将他们救下,反倒自己先跑了?」
黄炳耀气得脸发青,「老子手臂都被你拗断了,怎麽救人?」邓青转向汤星耀拱手道:「大人,邓某还有一言。不只是这黄炳耀,他的主人黄长河同样有通敌之嫌。」
此言一出,全场骚然,连东煌教阵营也在窃窃私语。
东煌教阵营中领头的夏长老面沉如水,高声道:「不错,黄长河就是我们的人,怕了吧?怕了的话,就赶紧滚!」
邓青道:「贼人这是欲盖弥彰!大人不可不虑。」
汤星耀愁眉深锁。
这一趟深入地宫,指挥所阵营所倚仗的,就是这位真阳武宗的长老。
若他真是东煌教的奸细,後果简直不敢想像。
「你大胆!放肆!」
黄炳耀厉声喝道, 「越说越离谱,我看你才是要败坏皇庭大事的祸害,你才是奸细!」
邓青八风不动,高声道, 「大人不妨想想,东煌教与咱们争的是什麽?是荒脉!
可他们对钉脉之事,似乎半点不急。胜负未分,他们凭什麽这般笃定?
依邓某看,他们分明是将指望,全放在了黄长河身上!」汤星耀默然了。
他本就觉得此行有些古怪。
东煌教的人进来了,却不见他们大举争夺要地。眼下已到刺刀见红的紧要关头,对方也就派了个长老级别的压阵。
这也太奇怪了!
眼见汤星耀脸色愈发阴沉,黄炳耀看得心惊,赶紧道, 「大人,万不可听信小人挑唆!
我家主人为了皇庭大业,不辞艰险,强行压制气血,冒死进入此间。
外面那些洪炉境强者,谁肯担这等风险?他老人家若有二心,又何必如此?」
黄炳耀越说越急, 「我家主人这一片赤诚,天日可监!岂能因这小贼几句捕风捉影的话,便受这等污蔑?」
汤星耀拍拍黄炳耀肩膀,点头道, 「这是自然。」
黄炳耀才松了口气,便见汤星耀转向邓青,大手一指道, 「军前妄议重臣,你好大的胆子!便留在那里,好生反省!」
邓青拱手一礼,心中了然。
黄炳耀懵了,方才还要拿人,转眼便成了留在原地反省?这是反省麽?
黄炳耀暗道, 「看来这汤星耀分明已被说动。」
他正要开口再劝,忽听西北方水声大作,送目看去,却是一座石台破开血浪,快速移来。
那座石台比周围那些高出不少,四面刻着兽纹。
血水拍上去,仿佛几头石兽正在往外吐血。
台上盘坐着一名老者。他宽大的斗篷铺在身後,兜帽垂落,露出一张清癯的脸。老者双手搁在膝盖上,眼帘半垂,身後整齐放着一排荒钉。
此君正是黄长河。
邓青看得眼皮一跳。
黄长河明明坐着未动,他却已觉胸口发闷,体内气血也跟着躁动起来。
周围那些甲士同样察觉到了异样,原本的低语声渐渐止住。
黄炳耀立即躬身,「主人!」
黄长河没有应声,慢慢睁眼,先看了汤星耀一眼,随後,目光锁定在邓青身上。汤星耀拱手道, 「见过黄长老。」
他身後一众甲士纷纷行礼。
黄长河摆手,「免了,老夫撑到这里,已十分疲惫,赶紧办正事。」
汤星耀正要询问如何安排,黄长河一指邓青, 「此间情形,比预想的复杂,原来备下的物资未必够用。让他过来,助老夫一臂之力。」
汤星耀眼皮一跳,转头看向邓青。
邓青当即道:「黄长老究竟是不是奸细,暂且不论。钉住荒脉需要邓某提供的东西,我早已交给指挥所,数量之大,绝不存在不够用的问题。
如今诸物都齐备,黄长老只管施为便是。
偏偏还要将我叫过去,莫不是想借着公事,报私仇?」
汤星耀当然也清楚。
此次行动所需之物,他亲自过问过,早已准备齐全。
黄长河道出此种要求,当真令他越发不安。
黄长河冷笑一声,「老夫行事,还须向你一个小辈交代?这是皇庭大事,容不得你挑拣推诿。叫你过来,你便过来!你来也得来,不来也得来。」「邓师弟!」邓青转头望去,只见张衍站在先前那处隘口旁,正朝他招手, 「到这边来!」
说着,他甩出一条锁链,激射而来。
张衍身旁,还站着两名披斗篷的师兄,三人都盯着黄长河这边。
眼见锁链便要射中石柱,邓青挥剑挑开锁链,「师兄放心,有汤大人在,我无事!」
邓青不愿把战火烧到张衍那里。
黄长河瞥了隘口方向一眼,转视汤星耀, 「汤副使,临阵抗命,不肯为皇庭效力,该当何罪?」汤星耀脸色阴沉。
他知道黄长河在逼自己表态,可他一旦表态,便得有所行动。
可邓青拿出的神影石,黄炳耀身上的异变,还有东煌教的反常举动,都在他脑子里打转。
然而,眼下又离不得黄长河,毕竟真正能在此地,主持钉脉的,却只有眼前这一位。
汤星耀正纠结万分,隘口深处忽然响起轰隆一声。
却是张衍和两个斗篷客往血池中倒入大量血液。
下一瞬,浓烈的腥气弥散开来。邓青才吸入一口,丹田中的荒血便有了感应。
荒血!
几人倒出的,是大量荒血。
这些荒血极为黏稠,冲进池中,整个血池忽然一震。
霎时,一道青光从水底掠过,紧接着,又是数道。
青光越来越密,在血水中穿行翻转,原本四处乱撞的血浪,被牵得朝同一个方向涌去。
邓青脚下的石台猛地晃动,锁链绷得笔直,发出刺耳的鸣响。
众人皆忙着稳住身形,目光却都死死盯着水面。
只见那些青光越聚越多,前後勾连,在血池中拖出一道长长的轮廓。
那轮廓绕过石台,横贯大片水域,头尾尚未看清,中段已然拱起。
哗啦!
大片血水被托离池面,随後倾泻下来,露出青蒙蒙的一截脊背。一道低沉的吟声,自池底传了上来。
有人失声高喊,「脉龙动了!」
「脉龙动了,可以钉荒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