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萧景林手持神影石,径直走到曹纯身边。
曹纯躺在石阶下,口鼻间不断溢出血沫,胸膛还有些微起伏,只剩下半口气吊着。
萧景林握住剑柄,眸光一寒,随即,长剑出鞘。
噗的一声,剑锋直入曹纯咽喉。
曹纯身子一挺,两只脚蹬了蹬,便再没了动静。
萧景林拔出长剑,退到一旁。
苏云紧跟着走了过去,拔剑朝曹纯肩颈处斩下,血水立时溅上石阶。
众人看得心惊,却也完全明白了两人的意思,知道这个投名状不交,是过不去了。
毕竟,萧家公子都已经亲自动手了,谁还能把自己摘出去?
一名武者咬咬牙,拔刀上前,朝曹纯身上猛砍一记。
其余人也不再迟疑。
转眼间,众人围了上去,刀剑接连落下,闷响不绝。 不多时,众人各自退开,石阶下已然是血水横流。
曹纯的尸身已经被乱刀斩碎,化作肉馅,撒上葱姜蒜,完全可以调馅了。
邓青很满意,转回场中,开始摸尸。不多时,全场的战利品,便被他收得干干净净。
忽地,萧景林将神影石抛了过来。
邓青伸手接住,收进腰囊,冲他比出大拇指。
萧景林这一手,在邓青看来确实漂亮。
先前动手时,邓青已经想好了退路。
曹纯和黄炳耀摆明了要对自己下死手,他总不能站着让人宰割。
局势分明已经到了不可收拾的地步,再退让已无余地,只能双拳分开生死路。
大不了出了荒土,换张脸,换个地方,照样过日子。
何况,自己如今也是有大靠山的人了,未必就要落到亡命天涯的地步。
他倒没想到,萧景林会主动站出来,将后面的尾巴收得如此妥帖。 当然,邓青也清楚,萧景林这份妥帖里,自救的成分恐怕还不小。
说到底,两人也就几天交情。
萧景林肯帮他,很大成分是不敢把性命押在他的人品上,赌他不会杀人灭口。
如今,萧景林亲手杀了曹纯,又拉着所有人补刀,等于是交了投名状。
事实上,邓青猜得不错。
此刻,萧景林脸上虽然含笑,也冲邓青比了比大拇指,但心里却七上八下,至今没能安稳下来。
他知道邓青厉害,却不知道这家伙竞厉害到这种程度。
曹纯的护卫,都是指挥所精挑细选出来的好手,锻骨二重、三重,披甲执锐,配合也堪称精妙。
结果在邓青手里,跟纸糊的也没什么区别。
至于黄炳耀,更是靠着自断一臂,才勉强逃了出去。
萧景林不由又想起了先前那七个神秘斗篷客。
邓青独自离去,后来又安然现身,他一直以为,是邓青运气好,恰好遇到了剑如玉才得以脱身。 如今再看,自己全然想错了。
恐怕是那七个神秘斗篷客,也被眼前这碎尸人给碎了。
这个被自己视作草莽英雄的寒素少年,到底还藏着多少本事?
萧景林越想,越觉得自己方才那一剑刺得及时。便在这时,苏云忽然骂了起来, 「曹纯这厮,死不足惜!
顶着指挥所的名头,行的尽是倒行逆施之事。奸邪就在眼前,他看不见,反倒盯着邓兄不放,简直瞎了眼!
此贼连奸邪与君子都分不清,也配统领我等?真听他的,咱们有一个算一个,都得被他害死! 」
萧景林忍不住瞥了苏云一眼。
他当然知道,这位苏兄也在努力求生。
只是这番话,未免使劲太过。
人都已经砍成这样了,再骂得唾沫横飞,未免跪得太刻意。
哪像自己,做得就从容体面得多。
苏云好似看懂了萧景林的眼神,心道,你才在哪一层,老子可是有实证支撑的。 便听他道:「我可不是胡说,大家看看黄炳耀的这条断手。」
说着,他拎起黄炳耀的断臂。
众人凝目看去,苏云用剑尖挑开破碎的衣袖,又将断臂翻了个面。
这一翻,众人立时看出了不对来。
断口处的筋肉,全然不似常人。
内里,一束束暗红色的粗丝拧在一起,缠着臂骨,细看像浸透了血的老藤。
苏云用剑尖挑起其中一束,往外扯了扯。
那束筋肉竟跟着拉长,直到剑尖一松,才猛地缩了回去,带得整只手掌都蜷了一下。
一名武者下意识退了半步,「这是什么东西?」
苏云冷哼:「你问我,我还想问黄炳耀呢。」
他将剑尖往断口里一拨,露出下面的臂骨,几缕粗硬的筋丝,竟顺着骨头缝长了进去。
众人看得头皮发紧。 在场的武者,谁没见过断手断脚,可长成这副模样的,着实还是头一回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