扶着树干,胸膛起伏,大口出气。
邓青这时才看清,他一只眼睛,竟贴着一块薄薄的水晶片。
萧景林见邓青盯着自己的眼睛,含笑道, 「这东西叫尘镜,配合衍尘珠用的。」
邓青这才弄明白,难怪浓雾中,萧景林能找准自己的位置,还用银角子引路。
至於萧景林爆出这两样奇物,邓青并不惊讶。
茂陵萧家的公子,身上备着些保命之物,再正常不过。
忽然,西北面的林中传来一阵动静。
邓青握紧荒铁剑,凝神看去。萧景林低声道, 「不必担心,是裴叔。」
果然,下一刻,裴照的身影便从林中钻了出来。
裴照快步近前,拱手道, 「公子,邓公子,你们没事吧?」
萧景林点点头, 「无事,追兵呢?」
「被孙惠他们引开了,一时半会儿,应该到不了这边。」
萧景林缓了口气, 「那帮人什麽来路,裴叔看出来了麽?」
裴照摇头, 「暂时看不出来。不过,这些人的修为,至少都在锻骨三重以上,锻骨四重,少说也占了一半。」
萧景林脸色越发凝重, 「要在前线调集这麽一股力量,专门围堵邓兄,连我报出家门,他们也不肯收手。这些人,绝不是寻常匪类。」
裴照看向邓青, 「邓兄弟,可有什麽仇家?」
邓青想了想,道, 「我怀疑是黄长河,他与家师不对付。」
裴照摇头, 「不可能是他。至少在这前线,他还没这个能量。」
邓青道, 「裴先生何以如此肯定?」裴照道:「那些人进退有序,彼此配合极为默契,显然已合作多年,分明是一支成建制的人马。
黄长河来前线不久,临时攒几个锻骨三四重的强者是能办到的。可要攒出这样一支精干队伍,还办不到。」
邓青默默点头,觉得此言有理。
可若不是黄长河,又会是谁?自己何时惹上了这麽厉害的人物?
萧景林忽然道,「有没有一种可能,是有人不愿让我成事,便想除掉邓兄,以阻我成事?」
裴照仍然摇头,「此番前去钉住荒脉,邓公子同行,只为多一重保险。他的血,早已交给指挥所了。即便邓兄弟不在,我们也不是不能钉脉。
若说对方想通过除掉邓兄弟,破坏这次钉脉,未免太牵强。」
萧景林默然。
忽然,东西两侧的密林传来动静。
萧景林喜道, 「是孙惠他们回来了?」
裴照的脸色骤变,「不对,是追兵!」
萧景林惊声道, 「这怎麽可能?都逃出这麽远了!」话音未落,五道披着斗篷的身影,已从林间疾插而来。
这次,对方连招呼都没打,径直朝三人扑来。
「邓兄, 走!」
萧景林低喝一声,扬手便扔出一枚灰白圆球。
圆球炸开,浓雾翻涌而出。
裴照已横剑挡在侧面,迎着逼近的人影挥出一剑。
邓青屏住呼吸,血煞护体,紧跟着萧景林向另一侧掠去。
身後传来一声金铁交鸣,随即便是衣袂破空的声响,追兵冲进了烟雾。
萧景林脚下不停,接连又掷出几枚圆球。
灰白烟雾在林间一团团炸开,几乎连成了一片。
两人借着烟雾遮挡,不断变换方向,绕过树木、山石,一路疾奔。邓青几次回头,都只能看见翻涌的浓雾,不多时,身後的追赶声便远了。
萧景林仍不敢停,又奔出一段,才领着邓青转入一处崖壁间的石隙。两侧岩壁夹着一片狭窄空地,外面垂着粗壮的藤蔓,勉强能遮住身形。
二人贴着岩壁站定,侧耳听了片刻,外面并无追兵的动静。
萧景林长出一口气,冲邓青做了个安心的手势。
不多时,石隙外的山藤一动,裴照现身。
萧景林见裴照进来,立刻问道, 「那帮家伙到底是怎麽找来的?
路上我已足够小心,连踩踏的痕迹,都尽量遮掩了,还特意绕着一处水潭两边走了一段。这都能追上,未免太邪门了。」
裴照压低声音,「我们怎麽找到公子的,他们大概便是怎麽找到邓兄弟的。」
萧景林一惊, 「你是说,血引珏?」
裴照点头, 「多半如此。邓兄弟往指挥所交过血液,对方能调动这麽大一股力量,想要从中弄到一点血,应该不难。」
邓青眉头紧锁。
自己的血,还能被用来干这个?
这麽大的隐患,剑如玉为何不曾跟自己提过?萧景林见邓青脸色不好,宽慰道,「邓兄勿忧,离体的血液,三两日内便会因血脉之力衰弱,失去锁定本体的能力。对方纵然拿着,也留不下长久隐患。」
邓青这才略略放心。
他最怕的,便是自己的血从此成了把柄,任凭走到哪里,都能被人寻到。
至於眼前这场围杀,只要没洪炉境出手,他并不如何担心。
裴照低声道, 「眼下再一起跑,已经没什麽意义了。我建议,公子与邓兄弟分开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