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

第154章 丈夫独行

首页
关灯
护眼
字:
大
中
小
上一页 回目录 下一章 进书架
是你,应该已经破入锻骨一重了吧?看这气息,怕是离二重都不远了。」邓青笑着拱手, 「幸赖家师与师兄替我护法,我才能破境。」

    陈空点点头,又看向宋缺, 「宋师弟,你可得努力了。」

    宋缺一张脸皱成了抹布, 「我才不跟邓兄比,谁拿他当参照,谁得气死。

    我说二位,咱们久别重逢,还是在这战场之上,就不能说些开心的话题?」

    陈空举起一只手,「得,我倒要听听,你有什麽开心的话题。」

    宋缺来了精神,拉着邓青,在旁边一块平石上坐下, 「邓兄,你去了武试提调司,说好也好,说不好也不好。」

    邓青笑道,「这话怎麽说?」

    「好处自然是少了许多凶险,可坏处也明摆着,你错过机缘了。」

    宋缺拍了拍胸口, 「这次前线作战,上面给的赏格极重。我连番立功,前两日,终於捞了个承直郎的散勋。」

    说到此处,他住口看着邓青,一脸的「此处当有赞扬」。

    邓青很识趣地拱手, 「恭喜宋兄。」

    宋缺眉开眼笑,「这可是仅次於羽林郎的散勋。别的不说,单是免去我一家徭役这一项,就值了。」他越说越高兴, 「我看这回回了县里,看谁还敢不抬举我。再有,金刀门也保准没人敢说我是全靠我叔父才有今日……」

    邓青一阵无语。

    敢情所谓开心的话题,就是听这家伙炫耀。

    他朝陈空看去,陈空正摇头苦笑,显然早麻了。

    宋缺说得越发起劲,末了,伸手探进领口,拽出一只挂坠来。

    那挂坠是铁制的,铸成一只蜷伏的小猫,背脊磨得发亮。

    宋缺捏在手里,翻来覆去看了几眼,脸上的笑意根本压不住。

    「就是这个。已经滴过血了,旁人便是拿去也无用。」

    他说着,索性将坠绳从脖子上解了下来,递向邓青,「来,你也瞧瞧。」

    邓青才伸出手,宋缺忽然愣住,他的目光落在邓青领口,盯着那里露出的一截坠绳,眼睛渐渐瞪圆了, 「你……你怎麽也有?」

    宋缺指着邓青胸口,声音都高了几分, 「你不是去当巡察了麽?巡察怎麽也有奖的?」

    陈空咳嗽一声。宋缺这才觉出,自己这话说得不大像样,讪讪笑了笑,「我不是那个意思,就是……」

    「我知道。」

    邓青摆摆手,「我也就是瞎混,运气好,混了个散勋。」

    宋缺张了张嘴,忽地一巴掌拍在额头上, 「我就知道,我活该啊,在你面前扯这个。」

    说着,他将挂坠挂回,嘟囔道, 「我真是吃一百个豆都不嫌腥。」

    陈空终於忍不住笑出了声。

    邓青也笑道, 「宋兄何必当真,一个散勋而已。」

    「听听,这说的是人话麽?」

    宋缺哼了一声,「邓兄,你就别得了便宜还卖乖了。我知道,你肯定拿到了羽林郎的散勋。」

    说到羽林郎,他眼中又多了几分好奇,眼睛滴溜溜在邓青脖颈处打转, 「说实话,我还没见过羽林郎的散勋坠。赶紧拿来我瞧瞧。」

    邓青摆手, 「没这个必要吧,就一坠子,没什麽好看的。」

    宋缺眉毛一挑, 「说邓兄胖,这就喘上了?怎地,瞧不起人?」「你这张嘴啊。」

    邓青无奈,只好解下坠绳,将玉坠递了过去。

    宋缺接在手里,才看一眼,便有些疑惑。

    入手是一只狗形玉坠,玉质温润,和他那只铁猫大不相同。

    「这羽林郎的散勋吊坠,跟传说中的不一样啊,怎麽是这个造型?」他翻过来,又翻过去,正待问邓青拿的到底是什麽散勋,忽听旁边传来一声吸气声。

    陈空已经走到近前,只见他眼睛瞪得溜圆,死死盯着宋缺手中的玉坠。

    宋缺奇道, 「陈师兄,你认得?」

    陈空怔怔道:「这是八品校尉的玉狗吊坠。」

    「啊哟! 」

    宋缺仰头就倒。

    亏得他下盘还算稳,腰腹猛地发力,硬生生收住後仰之势,没摔个四脚朝天,却还是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他一手攥着玉坠,一手指着邓青, 「你,你……」半晌也没吐出句囫囵话。

    邓青伸手去拉他,宋缺却摆摆手,「不敢劳八品校尉大驾,容我缓缓。」

    陈空拱手道,「无怪宋师弟震惊,邓师弟,你师父也才是九品校尉,你这就成了八品,简直是奇闻。」

    邓青道, 「机会好,立了点功劳。」

    陈空摇头,「邓师弟,你实在是太客气了,你若出身豪门,凭一点功劳,得了这样的散勋,我倒也不奇怪。可你出身寒素,能拿到这只玉坠,到底有多难,我是能想像的。」

    说话儿,陈空的心思转动开了。

    先前邓青说自己突破,全靠师父、师兄护法,他还真信了。

    如今看来,这位邓师弟没说出来的东西,恐怕还多着呢。

    宋缺终於从地上爬起,拍了拍屁股上的灰,双手捧着玉坠,递了过来, 「这儿不方便,待会儿找个没人的地方,我给我邓师兄磕一个。」

    邓青哭笑不得。

    「我邓师兄实在是太,太牛了。」

    宋缺比出大拇指。邓青接过玉坠,挂回脖子,「都说了是机会好,我还能比我师父厉害?二位可别用这种眼神看我了。」

    陈空笑着摆手,「得得,不谈这个了,再谈下去,该轮到我受伤了。」

    三人相视大笑。

    正待另找个地方坐下,一人急急奔了过来,离着还有数丈,便高声喊道, 「陈师兄,宋师兄,赶紧过去看看吧!」

    宋缺转过身,「怎麽了?」

    来人冲到近前,脸涨红了, 「府城那几个小崽子,欺负咱东亭县没人呢!

    咱们好容易围住几头炁兽,杀了好一阵,眼看就要得手,他们忽然掺和进来截胡。三枚炁瓣,硬是被他们抢走了两枚。」

    宋缺脸上的笑意顿时没了,「谁带的头?」

    「还是那几个人,拿了东西,还说是他们杀的,自然该归他们。咱们的人不肯让,正僵持着呢。陈师兄,宋师兄,您二位可赶紧着吧。」

    陈空还没说话,宋缺已经骂了起来, 「府城那帮孙子,实在太骄横了。什麽都要争先,什麽都要占便宜,真不把咱们地方上来的当人!」

    他一把按住剑柄,便要跟着报信之人走。

    陈空却看向邓青, 「咱们地方上来的,正该抱团,不然还不得被他们欺负死。邓师弟,一起过去瞧瞧?」邓青本不想掺和这种纷争。

    不过,他和陈空、宋缺一起出过任务,并肩作战过。如今久别重逢,大家关系不错。

    加之上次请宋缺帮忙弄身份文书,人家出了力气,此时有事,他自然不能推脱。

    他当即点头,「那就去看看。」

    宋缺精神一振,冲报信之人抬了抬下巴, 「带路。」

    当下,三人跟着那人,往东边赶去。

    邓青一行赶到时,二十余人正分作两拨,对峙在一片林间空地上。

    双方都有人提着兵刃,口中争吵不休,谁也不肯退让。

    见陈空等人过来,东亭县这边立时让开了路。

    对面一个黄脸青年斜着眼看来,嗤笑道,「哟,争不赢,找帮手来了。我当是谁,原来是金刀门的陈空师兄。」

    说着,他抬了抬下巴, 「怎地,要动手不成?」

    此人叫卫通,在燕山府城也算小有名气,向来不大看得上各县来的武者。他身後聚着的,也都是燕山府城中人。眼下四处混战,原本的队伍多有散乱,遇上同乡便结伴而行,再寻常不过。

    陈空走到前面,拱手道,「卫兄,说动手就言重了。但是非曲直,总要论上一论。」

    卫通冷笑,「是非曲直当然要论。可大家各凭本事猎杀炁兽,你们技不如人,真不知在叽歪什麽。」

    「放屁! 」

    东亭县这边,立时有人骂出了声, 「我们围着杀了半天,你们躲在旁边不动,眼看要得手了才冲出来,这也叫本事?」

    「早先炁兽凶猛时,怎麽不见你们上?」

    卫通身後也有人反唇相讥。

    「杀了半天都杀不死,还好意思说?」

    「炁兽又没刻你们的名字,谁杀的,炁瓣就归谁,难不成还要问过你们?」
上一页 回目录 下一章 存书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