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顿。
夏道玉又往前走了两步,才发现他没跟上,不禁回头, 「怎麽了?」
「突然想起还有件急事。」邓青道, 「夏大哥,你先过去,我办完了就来。」
夏道玉一愣, 「剑长老催得急呢。」
「急也没办法,我这边更急。」邓青伸出两根手指,「劳烦夏大哥跟她说一声,给我两个时辰,两个时辰後,我一定到。」
夏道玉看着他,一时竟不知该说什麽。
剑长老急着召见,别人恨不能多长两条腿,偏偏这位还要往後拖。
也就这小子了,算是独得恩宠。
「老弟,你可别耽搁了。」
「放心,误不了。」
夏道玉无奈,只得先行离开。
邓青转身便往马场赶。
「荒脉争夺」,「非自己不可」。
这句话凑到一起,邓青怎麽听都觉得自己又要入局了。
他并不意外,当他知道自己只是钉住龙尾後,就知道指挥所和东煌教的纷争不是平息了,而是更激烈了。
这种情况下,自己想抽身事外,难度很大。所以,他即便向剑如玉讨了不再出战的承诺,但也知道,这并不托底。
此刻,夏道玉一来,邓青听着点话缝,就知道战事又来了。
他刚苦练了一夜,丹田中的荒血几乎耗空,真要到了剑如玉跟前,若剑如玉便叫他随队动身,他上哪儿补续航去?
再急,也得先把自己武装起来。
张大河正站在马棚外,吩咐几个杂役做事,见邓青去而复返,也没多想。
邓青走到近前,取出一张十两的银票,拍进他手里, 「张大哥,劳烦安排一顿好饭,弟兄们辛苦,正好一起聚聚。」
张大河顿时喜笑颜开, 「老弟,你也太客气了。才来几天,又是帮着驯马,又是请大家吃饭。」
「都在一处做事,应该的。」
「成,你别管了,我来安排,保管你吃得舒坦!」
张大河收了银票,转身便招呼起来, 「都听着,邓青兄弟出钱,请大家吃顿好的!」
几个杂役立时抬起头来。
「有肉没有?」「废话,邓兄弟十两银子都拿出来了,还能短了你那口肉?」
张大河笑骂一句,又冲木屋里喊,让人赶紧去张罗酒菜。
不多时,消息便传遍了马场。
隔着老远,都有人朝邓青拱手,连声道谢。
邓青招来几个杂役,让他们先把下水推来,自己要去训马。
这几日都是如此,众人早已习惯,谁也没多想。
何况才得了他的好处,一个个手脚麻利,很快便将十二车下水推了进来。
邓青挽起袖子,推着车进了马棚。
那些异马见他进来,立时站得规规矩矩。只是随着漆树膜揭开,一颗颗硕大的脑袋,又忍不住朝这边探来。
邓青往槽里铲入下水,手往槽沿上一搭。近前的异马立即缩回脑袋。
接下来,便是他的固定节目。
两个时辰後,邓青从马棚里走了出来。他整个人红光满面,嘴角叼着根乾草,步履轻快。
身後的马棚里,却是一片低低的哀鸣。
邓青回头看了一眼,颇有些意犹未尽。
可惜,丹田确实填满了。
「老弟,饭菜早做得了,赶紧来!」
张大河从木窗里探出头,远远朝他招手。
邓青走到近前,果然闻见一股浓郁的肉香,像是罐焖牛肉。
木屋里已经摆开了桌子,几个杂役正捧着大碗,往桌上送菜。
张大河招呼道, 「快进来,就等你了。」
邓青摆摆手, 「你们吃,我还有事。」
「这怎麽好意思,花了你的银子,倒叫你连口饭都没吃上。」
张大河说着便往门口来,待他推开门,邓青已经走远了。邓青才出了马场,忽觉背後一寒,那是被人注视的感觉。
他转头朝南边望去,便见剑如玉正站在那里,白衣面具,远远看着他。
邓青赶忙吐掉乾草,快步迎了过去,拱手行礼, 「见过前辈。」
剑如玉瞥了眼他身後的马棚, 「还怪敬业,当真是干一行,爱一行?」
邓青道, 「晚辈最近在研究训马,颇有些心得。」
「说你胖,你还喘上了。」
剑如玉摆摆手, 「说正事,你可能又要出任务了。」
邓青心中一沉,暗道果然。
不过,连剑如玉都亲自找到了马场,这事多半已经推不掉了。
他也不再纠结,拱手道, 「请前辈吩咐。」
剑如玉道, 「你钉住了龙尾,东煌教钉住了龙头。连日来,双方围绕这条荒脉,大打出手。
结果出了变故,脉龙崩摧,龙身消失了。」邓青一怔,「消失了?」
剑如玉点头, 「龙头、龙尾仍被钉着,可中间的龙身,已不知去向。眼下双方都在寻找,一旦找到,便会立即下钉。
谁再钉住龙身,便是二大於一。到了那时,另一方的荒钉,多半就维持不住了。」
邓青道,「那要我去做什麽?」
剑如玉道, 「二大於一,可不是甲加乙,大於丙。」
这话说得绕口,邓青却听明白了。
先前钉住龙尾的荒钉,融的是他的血。若再钉住龙身时用的他的血,两处合在一起,才是一加一等於二。
换个人去,血不相同,两处便各算各的,凑不成这个二。
邓青道, 「听这个意思,我的血很要紧?」
剑如玉点头。邓青道:「那也好办,我再抽些血,给那个谁送去,不就成了?」
剑如玉摇头, 「钉住龙身的过程中,会出什麽变故,谁也说不准。你便是给他们一桶血,他们也放心不下。」
邓青不说话了。这关系着第七条荒脉的归属,指挥所上下要谋个万全,也在情理之中。
如今事情又转到了自己身上,想再摘出去,恐怕没那麽容易。
不过仔细一想,他们要的是自己的血,倒未必要自己冲锋陷阵。
安心当个血包,似乎也不是不能接受。
邓青道, 「我明白了,我过去就是输血,给那位公子哥打个掩护。」
话至此处,他脸上堆出微笑:「关键是……您懂的。」
他可以入局,但这一趟自然不能白跑。
剑如玉笑道,「我自然懂。
买你血的是茂陵萧家的公子,萧景林。萧家是拥有煞脉的大族,我已经替你谈过了,此番你若肯拔刀相助,他们愿意开放煞脉,给你用一回。」
邓青眨了眨眼。
「煞脉是做什麽的?」
「凝煞生真元,真元生,破洪炉,是你将来踏入洪炉境的关键一环,这笔买卖,怎麽也不算亏。」剑如玉说罢,自己也觉奇怪,只觉自己都被这小子拐带彪了,行事越来越充满了生意人思维。
邓青暗喜,这个行啊。
还是那句话,他讨厌冒险,但有巨额利益时除外。
剑如玉道, 「你自己考虑清楚。你若实在不愿意去,我就亲自送你出荒土。当初是我应下的,让你安心修炼,不再冒险,说过的话,我还是能兑现承诺的。」
邓青怔了怔,这剑如玉竟不似在开玩笑。
他心中隐有几分感动。
因为他知道,剑如玉若私放自己离开,到时候指挥所争夺荒脉失败,剑如玉将承担天大的压力。
邓青当即拱手, 「晚辈愿意去。您都替我争取了这麽大的好处,我总得兜住。」
剑如玉肩头微松, 「那就好生准备,行动随时可能开始。到了那边,紧跟队伍,别一个人乱跑,应该便没什麽事。」
邓青应道, 「晚辈记下了。」
剑如玉忽然抬手,朝西边弹了一指。
不多时,那边便有人走来。剑如玉道, 「是萧家公子萧景林,想跟你认识一下。既然要一道办事,熟悉下也好。你们先聊聊。」
邓青点头应下。
剑如玉身形一闪,飘然远去。
不多时,萧景林沿着山坡走了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