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们一根毛。」
说罢，他转身回了马棚。先前那头异马已经将槽里的下水吃得乾乾净净，连槽底都舔了一遍。
见邓青过来，它猛地甩头，後蹄扬起，颈上的铁链被扯得哗啦作响。
邓青冷哼一声，朝它走了两步。
那异马顿时往後一缩，放下蹄子，连脑袋也低了下来。
方才被箍住脖颈，濒死的滋味，它这辈子都忘不了。
邓青伸手拍了拍它的脖子，它竟一动不敢动。
「这不就老实了。」
邓青推着车，到了第二匹异马跟前，往槽里铲进一堆下水。
这头异马早就等得不耐烦，鼻孔翕张，脑袋才探过来，见邓青抬手，竟先退了一步。
显然，方才同伴挣命般的动静，它也看在眼里。
邓青乐了，省得自己再费一番手脚。
他将手搭在槽边，一缕细若发丝的血煞垂下，悄无声息地没入下水。《食苍经》随之运转。
那异马站了片刻，终究抵不住食物的诱惑，伸长脖子，试探着朝槽里拱来。
邓青忽地一挥手。
它猛地缩回脑袋，接连退了两步，铁链一阵乱响。邓青不再理它，继续抽炼。
异马盯着槽里的下水，急得鼻孔喷气，蹄子不停刨地，却始终不敢再上前。
远处木屋内，张大河扒着窗沿，盯得眼睛都发酸了。
看见这一幕，他撇了撇嘴。
还说不是偷偷驯马！
一头两头，都给收拾得服服帖帖，这能是随便喂喂?
也不知是跟哪位高人学来的本事，偏要瞒着。
既然弄明白了，他也懒得再盯，转身回到牌桌前，将袖口一挽， 「来来来，给我腾个地方！」第二匹异马到底还是没忍住血食的诱惑，猛地将头探出来，要扎进马槽里。
邓青伸臂一箍，异马才要闪开，哪里闪得开。
它颈上便传来一股巨力，呼吸顿时不畅，想要挣扎，越挣扎脖颈处箍得越紧。
终於，它不动了。
邓青这才松手，那颗大脑袋立即缩了回去，异马一直退到马棚的角落，正眼也不敢看邓青一下。
「如此倒也省事。」
邓青继续抽炼，他并没有将这一槽下水抽炼乾净。
默数了四五百息，便收回血线，推车去了第三匹异马跟前。
毕竟是头一次干这活儿，没什麽经验，只能估摸着来。
这里有十八匹异马，每匹马贡献四五百息，前後忙活下来，也接近一个时辰。
比照先前在密林中抽炼下水的情形，这点工夫，怎麽也能弄到一百二三十斤。
邓青越想，越觉这差事来得好。不用功券，不必托人，还能天天来。一个时辰後，他喂完最後一头异马，将空车往旁边一放，拍了拍手，便往外走。
张大河从木屋里追了出来， 「老弟，这就走了?不坐会儿?」
「我还有点事，改日再陪张大哥。」
「成，有空就来，别见外啊。」
邓青笑着应下，快步离开。
半盏茶後，他推开了炼房的石门。他舀水洗了把脸，将油灯拨亮，关好石门，便在蒲团上盘膝坐定。
稍稍凝神，丹田处便传来熟悉的滞胀感。
存满了。
当然，不是这次抽炼的一百来斤下水，就能填满他的丹田。
先前为了应对任务，他便积攒了不少荒血。後来将坍缩步冲到小成时，基本用完。
再後来，还是抽炼了埋在地下的下水，才又得到了补充，虽然跟霍东风拼消耗，但存货不少。
如今再补进这一批，恰好将丹田填满。邓青收拢心神，运转《食苍经》。
随着荒血不断炼化，热意从腹中散开，流入四肢百骸。待到周身气血充盈，他当即起身，踏起了坍缩步。
石室中，很快响起连绵的脚步声。
他身形绕转，脚下不断画圆，练到气血稍弱，便重新盘坐，炼化荒血。
间歇时，再将掷象功演练几遍，舒展筋骨。
如此反覆，浑然不觉时间流逝。
待到他停下时，已经苦练了一夜。
邓青内察丹田，不禁有些吃惊。
昨天才填满的荒血，竟已消耗得七七八八。
《食苍经》已接近大成，炼化荒血的速度，也跟着提了起来。
原先需要慢慢消磨的一团荒血，如今搬运几个周天，便能炼去大半。
这是好事。只是照这个用法，他明天又得去进货了。
邓青一边练着，一边估摸着时辰，收拾一番，赶在喂马之前到了马场。
张大河远远看见他，便迎了过来，先竖起一根大拇指， 「老弟，你是真有本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