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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8章 山中无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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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豌蜓山路上,那支游历队伍,清一色的背书箱,手持行山杖。小陌想要在山上打造一座书楼,因为需要闭关,平时多是谢狗监工,至於匠人,当然就是老厨子了。既是营造一道的行家,老厨子又是个学武的,故而凡事亲力亲为,不急不慢,收拢各类石材木料..谢首席实在挑不出刺,只好硬憋出来的一些指点,好在老厨子都会笑嗬嗬说好办。

    沛湘今天就跟着朱敛来这边忙碌,大概是朱敛嫌她手笨,坚决不肯让她搭把手。

    她只好袖手旁观,不得不承认,哪怕只是看朱敛做些琐碎事情,都是一种享受。

    偏在此时,一个油腔滑调响起耳畔,「沛湘姐姐也在呐。「

    沛湘闻声立即转身,与那男子施了个万福。

    珠圆玉润的美妇人,仪态万方的风情流泻。

    郑大风赞叹不已,摆出一副垂涎三尺的模样。沛湘好列是位元婴,况且狐族对於男子的动情起欲,最是敏锐,晓得这个看似色胚的汉子,反而属於动嘴不动心,大概是受过情伤的缘故?

    见那郑大风过去帮忙,也不见朱敛阻拦,沛湘眼神幽怨,世间男儿多是重色轻友,你倒好。

    这是洛魄山主峰集灵峰上边的第二栋藏书楼。

    先前小陌自己想了个名字,叫万卷楼。後来与公子请教,帮忙重新取了个「两茫然楼」。

    沛湘内心还是觉得前者更好。

    郑大风拍了拍老厨子的肩膀,「可以松口气了。「老厨子会心点头,「是啊。「

    沛湘不明就里。

    他们几个志趣相投的同道中人,曾经一本正经讨论过,假设真有那山上的贼,有本事潜入集灵峰,想要入楼盗取几本仙家秘籍,觉得落魄山肯定珍藏有几本直指金丹的道书,那麽等他满怀热忱摸进了朱敛这栋名为&qt;开卷有益楼&qt;的藏书楼,估计要当场傻眼,跳脚骂娘。

    当时仙尉道长补了一句,男的还好,想必也不至於两手空空打道回府,若是个仙子,恐怕就要误会我们陈山主不是什么正经人了。

    众人深以为然,一边喝酒一边是啊是啊。

    朱敛说起了狐国那边的图画册,沛湘愿意掌出来卖钱。

    狐国是昔年清风城许氏的聚宝盆,除了名动一洲的符美人,春宫图也是销量极佳。

    而狐国密库之内,年复一年,积攒了近万幅的春宫图,半数是历代狐族修士手绘,剩余半数则是外乡「书生&qt;的画作,当然在沛湘看来,大部分都是庸人手笔,约莫有六百幅属於中五境修士的得意之作,其中还有百余幅,异常精美,便是沛湘瞧了都觉巧思,尤其是一些修士题款,当时不起眼,如今便颇为值钱了,因为很多当年的下五境修土,如今不是地仙,便是某座仙府的管事人了。

    知晓了数量,郑大风膛目结舌,「这麽多?!」

    见朱敛神色淡然,郑大风情情然,「是我失态了。「

    朱敛点点头,「青壮汉子到底是沉不住气。「

    郑大风低声问道:「这麽大一桩买卖,总要找人监定,帮着估价吧?「朱敛点头道:「自然。「

    有眼福了!

    郑大风突然说道:「这要是被陈平安知道了,不得打死我们?「

    朱敛说道:「让姜副山主帮着卖就是了,跟落魄山又没关系。「

    沛湘也没耳朵听那些男人间的窃窃私语,她最早有想过跟崔东山谈买卖,转售给姜氏的云窟福地,价格好说,可以商量。

    但是她不愿意、也不太敢跟那个白衣少年打交道,思来想去,还是让朱敛帮忙出手。

    沛湘也不奢望卖出高价,哪怕是比市价低个两三成都无妨。若是零散售卖,实在太麻烦,沛湘也没这精力和耐心,而且好岁是狐国之主,堂堂元婴,落魄山霁色峰祖师堂的记名供奉,传出去,不好听。

    郑大风试探性问道:「如果我..若是我身边有朋友想要入手几幅,有折扣吗?「

    朱敛点头道:「仙尉道长想买的话,当然有折扣,买一送一都可以。&qt;

    郑大风原本来纠结栽赃给谁,到底是温仔细好,还是锺倩好,现在不用纠结了。

    当然,後来道士仙尉闻讯赶来,在老厨子这边,也说如出一辙的措辞,小道有个朋友。

    姜尚真带着崔东山去了趟书简湖,说是帮山主探探路。他很快就从书简湖那边回信一封,文字诚挚,感人肺腑。

    这种事情决然是纸包不住火的,传出去妨碍清誉,有损名声,「副山长'来之不易,还没捂热。」

    倒也好办,由我花钱买下,包圆了。让沛湘开个价便是,我再用双倍价格入手,在商言商。「

    「何况我也不舍得那些宛若佳人的图册,就此流散,天各一方。还不如建造一座书楼,让她们继续团圆相聚。至於将来建造书楼一事,还需烦请朱兄费些心思,不胜感激。」

    郑大风笑道:「沛湘姐姐,就连景清那家伙都身玉璞境了,你也要努努力,加把劲啊。「

    沛湘眼睛一亮,由衷开怀道:「可喜可贺。「

    她此刻已经开始琢磨准备什麽贺礼了。

    朱敛和郑大风对视一眼,俱是会心而笑,看破不说破。

    沛湘每次来落魄山祖师堂议事,都紧张,她就怕在路上见到什麽陌生面孔。

    但是她跟那位常年作青衣量子装束的景清道友,偶尔碰见了,说话聊天,十分轻松。

    简单说来,陈灵均就像一个村子里最傻的那个,这让沛湘觉得目己其实也没那麽笨。

    小米粒是落魄山右护法,而陈灵均只要路身了玉璞境,就是内定的落魄山左护法。倒是下宗的护山供奉人选,有待商。

    先前崔东山是真敢想,暗戳戳提醒先生,不如让那老聋儿,挪个窝儿?

    当时老聋儿还只是落魄山的一般供奉,却被陈平安骂了狗血淋头。

    结果很快因为姜尚真的高升为副山长,谢狗和老聋儿都有了新身份,後者就成了甘次席。

    这让崔东山伤心极了,先生怎麽回事,防贼似的,便寄去书信一封目证清白,结果先生将信笺退回,在末尾补了四个字,家贼难防。

    郑大风见沛湘既不言语也不离开,便识趣告辞一声。

    等到朱敛休歇下来,沛湘提议去那处崖刻看看。

    纯阳吕品上次来这边做客,留下了一篇仙气缥缈的崖刻榜书,因为朱敛说既是道诀又是法阵,留给後世有缘的学道人。沛湘就时常去那边观摩,想要悟出一点什麽,万一看看看看就开了窍,就破境了呢?

    朱敛想了想,竟然答应了,这让沛湘大为意外。

    下宗的护山供奉人选,其实是有过一番认真讨论的。

    姜副山主和崔宗主更加看好水蛟泓下,陈山主和掌律长命觉得狐国沛湘更为合适。

    朱敛没表态,谢首席看神仙打架,乐滋滋。只是等到青丘狐主现世,这件事就暂时搁置起来。

    朱敛双手负後,身形偻,走在山路上。一双千层底布鞋,在山间起起落落。

    沛湘亦然,她十指交错,微微贴着浑圆处,如此一来,便要略微挺起胸脯几分,可怜了法袍。

    反正也没有外人,沛湘咬了咬嘴唇,神色幽幽道:「我想要将狐国分成两支,主支留在福地,潜心修行,一支迁往别处,开枝散叶。「

    这种心里话,也就只敢跟朱敛说了。

    朱敛笑道:「是觉得待在福地里边,就像在老天爷的眼皮子底下讨饭吃,到底不自在?」

    沛湘叹气道:「我也知道这样不对,贪心了,狐国能够在此落脚,已经很幸运了。」

    她都不敢想像,雾色峰祖师堂议事,讨论此事之时,那些望向自己的眼神。

    朱敛说道:「你知道这样不对就对了。」

    沛湘娇憨道:「痴心妄想的想一想而已。「

    她收回双手,再重新十指交错,伸长骼膊,掌心朝上,高过头顶,舒展懒腰。

    可惜呀,她身边是个不解风情的木头。她笑容妩媚,解释道:「卖那些画册,跟这件事没关系哦。「

    朱敛说道:「前不久公子刚刚说过,等到哪关你有这种感受了,就让我跟你明说,既然强扭的瓜不甜,不如让你们迁出去,沛湘若是心里过意不去,做笔买卖就是了,比如像珠钗岛那边,就当是花钱租借道场,清清爽爽的,好聚好散。「

    沛湘没有任何惊喜神色,反而瞬间脸色惨白。

    朱敛摆摆手,说道:「不要想多了,这就是公子的心里话,没有任何试探人心和含沙射影的意思。没必要,也不好。「

    沛湘狐疑。

    朱敛笑道:「早就跟你说过,我家公子对狐国的上心程度,不比你们少。」

    狐族修士确实与一般练气士不同,所以陈平安甚至帮忙选了两个地方,如今俱是百废待兴的桐叶洲或是扶摇洲。

    沛湘喃喃道:「愈发觉得对不起陈山主的信任。「

    朱敛说道:「在公子看来,沛湘只需对得起狐国就行了。「

    沛湘幽幽道:「又该如何报答呢?」

    朱敛说道:「只要不是自荐枕席,恩将仇报,都行。「

    沛湘掩嘴笑道:「就咱们山主一如既往的怜香惜玉,奴婢哪敢呐。「站在那堵崖刻之下,山风拂过沛湘的衣裳,体态丰腴,曲线毕露。

    朱敛对於所谓的人间绝色并不动心,唯有天地大美才是真正的尤沛湘伸手压住纤细腰肢处的衣裙,问道:「朱郎,你那方花押不夜侯」,有深意吗?」

    不夜侯是茶的雅称。不过沛湘不觉得以朱敛的才情,不至於如此直白。

    朱敛淡然说道:「就是字面意思,不睡觉。「

    沛湘抛了一记妩媚白眼。

    偏在此地,有个轻柔嗓音回荡在崖畔,「痴儿,不睡觉便能无梦啊,这还不够意味深邃吗?」

    沛湘大惊失色,何方神圣,谁能潜入落魄山地界,让自己全无察觉?

    朱敛说道:「是你祖宗。」

    沛湘误以为朱敛是在调侃,那个嗓音继续响起,「既然沛湘无以为报,那就由我来当青萍剑宗的护山供奉好了。」

    朱敛笑问道:「期限呢?」

    并未现身此地的青丘狐主悠悠道:「一百年?「

    朱敛说道:「一千年。」青丘狐主沉默片刻,「好。「

    骑龙巷的压罗铺子,掌柜石柔发着呆,她觉得自己好像这辈子总是在颠沛流离,命悬一线,所幸总能一次次逃出生天,重见天日。

    被人炼化为彩衣女鬼,再被一个少年所救,在那渡船桂花岛,石柔走出一张作为栖身之所的匣内符,得以见到那位雍容华贵的桂夫人,至今想来,还是记忆深刻。在桂夫人的见证下,她与那少年订立一桩山水契约,愿意效忠後者六十年。莫名其妙去过了剑气长城,随波逐流来到了小镇,穿上了一件仙人遗蜕。当了代掌柜,卖起了糕点,这些年生意还不错。

    陈平安曾经询问过右柔自已的意愿,想不想真正修道,可以重拾那条古老道统,为其再续香火,相信她的大道成就,不会低。

    石柔的回答很简单,不想学。归根结底,还是她不敢学。

    她实在是太怕那些山上的弯绕和算计了。如今无波无澜的平稳日子,让她觉得很舒心,只需要守着一间糕点铺子,她早已把铺子这里当成家了。

    陈平安当然清楚她的顾虑,做出保证,他跟落魄山自然会为她仔细护道,不用过於害怕那些乌烟瘴气的阴谋诡计。可石柔还是摇头,说她这辈子都不想当什麽陆地常驻真人,逆旅过客,求个安稳,无病无灾,不用当那证道长生的神仙。

    陈平安点头答应下来,只是帮她留了余地,说以後哪关改变主意了,就可以找他再谈此事,不用难为情。

    石柔闻言,实在是感激涕零,忍不住吐露心扉,与自家山主致几句,说她心无大志,这麽多年来承蒙山主不弃,委实是帮不上落魄山半点,愧疚难当,汗颜至极....多半是跟贾老神仙学来的话术。

    来了个稀客,当之无愧的甩手掌柜。

    坐在柜後边打算盘的石柔赶忙起身相迎,一旁看书的小哑巴,见了对方,别别扭扭,细若蚊蝇喊了声师公。

    陈平安跟他们点头致意,见石柔去拿帐簿,摆手笑道:「今天不查帐。」石柔轻声问道:「山主怎麽来小镇了?」

    都是当上大骊国师的人了,照理说会很忙。

    陈平安说道:「一个叫曹组的前辈在窑务督造署里边,我顺道跟他聊点私事。」

    石柔对这些云里来雾里去的山巅人物不感兴趣,反正山主都能处理得很好。

    陈平安问道:「还是先前的意思?」

    石柔愧疚道:「让山主失望了。」

    陈平安斜靠柜,伸长脖子看了眼小哑巴翻的书,後者立即侧过身,不给看。

    陈平安笑道:「没什麽失望,能够让你在这边把日子过得心安,我当然也会跟着心安几分。」

    见石柔还是情绪低落,陈山主自有妙计,「至於心无大志什麽的,说句实在话,你再修行惫懒,总好过山中某几位只会给朱敛编菜谱的大爷,所以大可不必愧疚。」

    一想到落魄山里边性格鲜明的奇人异士们,石柔忍不住秋波流转,掩嘴娇笑。

    可是一旁陈平安看看她那副尊容,实在是疹得慌。

    等到石柔回过神来,山主已经忙不选告辞离去。柜後边的小哑巴,乐嗬得不行,朝石柔竖起大拇指。能够吓退我师公,牛气!陈平安并没有去那座龙泉窑务督造署,而是缩地到了拜剑。

    拜剑这边,谢狗先前比较上心传道一事了,却不是给花影峰那些不开窍的榆木疙瘩,用她的说法,就是那边反正自有笨人教笨人,在这边,她既可以教柴芜,也能教邓剑秤,顺便让那白玄当个添头。

    不说被大白鹅撬了墙角的那拨剑修孩子,只说留在落魄山的几个,纳兰玉认了掌律长命作师父,姚小妍拜那位看似不着调、实则是一座武库的编谱官为师,两个小姑娘,各有大机缘,一个注定修行路上不会缺钱,一个不缺秘籍。

    纳兰玉极有生意头脑,与好朋友私底下打个商量,允她抄录一份,花钱买。姚小妍一开始还吃不准,怕师父恼火,便请师父在骑龙巷自家铺子吃糕点,白发童子腮帮鼓鼓,大手一挥,说那小姑娘是个讲究人,这种无本万利的买卖,做得!在铺子门口并排蹲着,交头接耳,窃窃私语,好师父为得意弟子传授秘诀,妍啊,你想啊,长命如今是掌律一脉的扛把子,别看她见谁都和气,笑面虎呢,那可是连咱们隐官大人都敢当面教训的狠人儿,谁不怕她几分?纳兰玉更是个小小年纪就能从隐官大人那边挣着钱的生意天才,以後在咱们泉府那边,她不得混个二把手?咱们师徒俩,与她们师徒俩早早打点好关系了,以後吃香喝辣!

    百发童子得意洋洋,双手叉腰,仰头大笑。姚小妍赶忙将师父拉回继续蹲着,师父,厉害归厉害,低调要低调..师徒沉默片刻,都绷着脸,对视一眼,哈哈哈。

    当时小哑巴在柜那边对着帐簿打着算盘,听着门口个儿一般高的师徒俩的&qt;算盘声响」,忍不住翻了个白眼。

    陈平安到了拜剑这边,却看到一个正趴在桌上打哈欠的小兔崽子。

    他直接一板栗砸在这家伙的脑袋上,奇怪问道:「怎麽没有跟着去游历?」

    白玄吓了一跳,赶忙站起身,揉着脑袋怯生生道:「曹师傅,走出去一段路程,突然想到我们一走,拜剑就要空无一人了,心里不得劲,我就回了。」

    曹师傅脾气是好,对待修行练剑一事却是极认真的,白玄天不怕地不怕,也怕曹师傅拿这个训他。没想到曹师傅好像认可了他这个理由,并不生气。

    陈平安去屋檐那边,懒洋洋靠着竹椅,双手抱住後脑勺,突然问了个问题,「白玄,跟我说句实话,你到底有没有决心,成为一位名动天下的大剑仙。」

    白玄蹲了条板凳坐在一旁,有些措手不及,一时间心思急转,咋的,曹师傅,也与我说句准话呗,莫非咱们落魄山缺打手了?还是终於发现自已的关纵奇才,可以让那小隐官陈季一边凉快去啦?总不能是谁味良心告状,说自己练剑懈意,曹师傅听信了谗言,就要敲打自己一番?陈平安微笑道:「别乱猜,我只是问你自己的想法。

    白玄下意识坐正身体,怀捧那只每天都会装满枸杞茶的紫砂壶,当然想啊,做梦都想。」

    陈平安意态闲适,随口追问一句,「为何要成为大剑仙呢。「

    白玄嘿了一声,目顾自咧嘴笑看,「剑仙事迹美名传,晃荡到哪里都有排面,好教无数人都要记得白剑仙的家乡在哪里。「

    这孩子自己乐嗬了半天,沉默下来,久久无言,终於低声道:「有一百个人知道白玄是谁了,估计就会有两三人顺便问到,既然在落魄山并无认谁当师父,那麽白玄的师父到底是谁。」

    陈平安嗯了一声,毫不掩饰自己的期许,「多学多问多看多想。持之以恒,努力践行,相信会有这麽一天的。「

    白玄说道:「曹师傅,真有那麽一天,我成了真正的大剑仙,能够送我一件东西当做贺礼吗?「

    他们这拨孩子,如今都还是习惯称呼陈平安为曹师傅。

    陈平安倒是不怕白玄狮子大开口,好奇问道:「什麽东西?「

    白玄提了提手中的紫砂壶,「想要一把曹师傅亲手烧制的紫砂壶。

    陈平安哑然失笑,点头应承下来,「词是诗之余,瓷是陶之精,撤开两个说法的高低成见不谈,好学问总是相通的,说句不吹牛的,烧制紫砂壶,我能算半个行家里手。这件事,好办。」

    白玄兴高采烈,轻轻攘拳,晃了晃。白玄轻声喊道:「曹师傅。「

    陈平安:「嗯?」

    白玄问道:「我真的可以大剑仙吗?「

    陈平安笑着反问道:「你觉得我在你这个岁数,在做着什麽?「

    白玄嬉皮笑脸道:「等宁姚呗。「

    陈平安面带微笑,二话不说一板栗砸下去,白玄疼得吡牙咧嘴,嗷叫。

    大概恰逢不是那麽炙热的温暖日头,负暄闲坐,会让再步履匆匆的人,也想短暂做个懒人,好好休歇一番。

    陈平安坐直身体,手掌轻轻拍打膝盖,眯起眼如醉酒状,摇头晃脑悠悠然道:「我於十五志於学,三十而立,四十不惑。「

    今日无事,平平安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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