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间小组长安排我加班,我就得加班!”她似乎麻木了,声音里不含任何感情。
“这太不公平了,你那是什么小组长,他不知道你家住得远吗?你还是一个女孩子,他怎么可以让你加班呢?”阮玉有点生气了,替她忿忿不平。
“我的小组长就是那小白脸!”
“什么?就是那个小白脸?”阮玉说话一点都不客气,也不会什么含蓄,“我看他就是一脸贱相,他是不是打你主意了?”
她又沉默了,只顾低头走路,好像没说听阮玉的话。
见她无语了,大家都也保持默契,一直集体沉默到家。她的家虽然在这里还算凑和,但是在阮玉和史茹芝看来,只能用一个“惨”字形容。那个所谓的家门就是用三根木柱支一个门框,中间挂了两块木板。
推开这两块木板,再穿过一个小得连两个人并排都站不下的院子,她带领众人走到她家屋子的门前。
她向大家做了一个禁声地手势,然后非常小心地拉开屋门,蹑着脚走进了屋里。我等人见状,也只能学着样子,都像小偷似地,一个跟着一个,鱼贯进入。
由乃的家里也不大,进门后是一个灶房,左右各有一道门,由乃又轻声推开左边的门,蹑脚走了进去。本来我三人也要跟进去,但是由乃回手做了一个手势,示意我们不要跟进来。
由乃进屋大概一分多钟后,又小心地走了出来,挥挥手,就又带着我们离开了自己的家。
“哎哟我的妈啊,可憋死我了,由乃你搞什么啊?”刚离开由乃家,史茹芝就长松一口气,奇怪地问。
“小芝,人家由乃家里还有她地家人呢,这么晚了,也许都睡了,我们不能打扰人家!”阮玉责怪地替由乃对史茹芝说。
“哦,对不起,对不起,嘻嘻!”史茹芝这才明白过来,可爱地吐了吐小舌头。
“我从小爸爸和妈妈就离异了,一直是妈妈把我扶养大的,我几乎没有爸爸的记忆。后来为了我上大学,妈妈借遍所有亲友的钱,所以我家里很穷,让你们笑话了!”由乃很伤感,走在众人的前面,向大家解释。
“嗯,我确实应该笑话你!”一直保持沉默地我突然点了点头。
“俊哥,你说什么呢?”阮玉被我的话吓一跳,急忙扯扯我袖子。
不过我没理阮玉,只是在黑暗中,反手轻轻捏住了阮玉的玉手。
“小姐,我笑话的并不是你家里的贫穷,也不是你的不幸,而是你的不争!”握着阮玉的手,我的声音变得非常低沉。
“什么不幸不争的,你们说什么呢?”史茹芝开始抗议,因为我的话她听不懂。
“我争了,可是有什么用呢?我一直在争,可是我的力量小到可以忽略不计,我争到最后,只会自己受伤。我从一个办公室文秘争到了车间测量员,我还怎么争?”由乃走在前面,声调突然变高,这显得她有些激动。
“办事不由东,累死也无功。你争到最后,不但没有收获,还反而受伤害,就证明你努力的方向错了!”
“我努力的方向错了?”由乃终于走不下去了,一下子站住脚步,虎地转过身。美目圆睁,“我毕业之后,就直接应聘来到了天日。我刚到天日的时候,天日还是蛮不错地企业,我在天日上班,很多人都羡慕我。可是后来,我渐渐地发现天日有问题,而且有很多的问题,我就向厂长提意见。可是厂长不理我,你知道吗?他不理我。”
“他说我是一个刚毕业的小姑娘,什么都不懂。然后我亲眼看着天日一步步地进下坡路。我心里着急,就又向厂里提意见。领导还是不理我。后来就来了那个小白脸,目空一切,连几个厂长都不放在眼里,天天眼睛就在年轻女职工身上打转,出了名的花花公子。他追求我很久,还说要带我去开房,我当然不会答应他。他就公报私仇,让社长把我从办公室调到了二车间三组,就是他的管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