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光无限，实则日日如履薄冰！”
“今日陛下宠着魏王，明日朝堂风向一变，说不定哪一日，一道圣旨下来，我便会落得身死家灭的下场！”
李承乾往前踏出一步，目光直直迎上龙椅上的李世民，没有半分退让。
“父皇，你经历过玄武门，你最清楚储位之争是什么下场。”
“若是魏王得势，我这个废太子，还有活路吗？”
“玄武门的旧事，难道还要在你儿子身上重演一遍？”
“我不起兵，便只能坐以待毙！”
“我谋反，不是贪图那龙椅，是被逼到绝境，不得不自救！”
一番话说完，大殿之内死寂一片。
两侧站立的李泰脸色惨白，浑身微微发抖。
说实话，对于自己父皇的宠爱，李泰升起了自己未来继续心思。
只是，他不敢表露。
他太知道自己阿爷了。
若是让自己阿爷知道自己有这个心思，就算再宠爱他如何？
他照样会被自己阿爷赶走，亦或者……
李治站在一旁，年纪尚轻，怔怔看着激动的兄长，看看龙椅上面色复杂的父皇，手足无措。
长孙无忌眉头紧锁，心中五味杂陈。
他知道李承乾所说的话都句句属实，又不能公然附和太子，只能死死闭住嘴巴。
再说了，李承乾是自己外甥，那李泰也是自己的外甥，李治也是。
房玄龄轻轻叹了一口气。
程咬金面色凝重。
魏征拧着眉，望着殿中李承乾，心里百感交集。
李世民坐在高高的龙椅上，只觉得心口堵得发闷。
他想要怒斥李承乾大逆不道，可话到嘴边，却又咽了回去。
天幕访谈的画面又一次浮现在脑海。
自己当年亲手掀开的那道血色口子，兜兜转转，终究报应落在了自己儿子身上。
“所以……你便要效仿朕，起兵逼宫？”
“不惜搅乱大唐江山，让长安城再染鲜血？”
李世民的声音低沉沙哑，少了方才的暴怒，多了几分疲惫。
“若是可以选择，我何尝愿意兵戈相向！”
李承乾声音带着一丝凄凉，道：
“可我没有别的路。”
“父皇，你一边要守住帝王权柄，一边又想要保全父子兄弟亲情。”
“可这两样东西，在皇家自古就难以两全。”
“你当年为了活下去，为了江山社稷，舍弃了兄弟亲情。”
“如今到了我们这一辈，又凭什么要求我们，在储位的漩涡里面，安安分分束手待毙？”
这句话，如同重锤，狠狠砸在李世民心上。
他张了张嘴，竟一时无言反驳。
是啊，当年玄武门，他也是身处绝境，方才铤而走险。
如今儿子走上和自己相似的道路，自己又凭什么一味斥责他？
站在边上的李泰上前半步，声音带着颤抖道：
“大哥，我……我从未想过要抢夺你的太子之位！”
李承乾斜睨了他一眼，眼神里满是苦涩，道：
“呵，你有没有自己心里清楚。”
“万千大臣趋炎附势，无数人押宝在你身上。”
“到了那个地步，就算你不想争，底下人也会推着你去争。”
“就如同当年，阿爷和大伯，四叔，何尝不是一步步被局势裹挟。”
殿外的风穿过殿门，吹动殿内的帷幔，偌大的太极殿，满是悲凉。
文武百官互相偷偷对视，所有人心里都清楚，太子今日的一番肺腑之言，撕开了皇室最不堪的一层遮羞布。
龙椅上，李世民望着自己一手养大的太子，心中怒火慢慢褪去，只剩下无尽的怅然。
他想起天幕之中，仙人质问另一个自己的话。
“是不是龙椅本身，就带着诅咒！”
现在，他终于实实在在体会到这句话的重量。
“来人。”
李世民缓缓开口，声音苍老了几分。
侍卫从殿外跨步而入。
“把太子……”
“拿下。”
李承乾没有挣扎，只是挺直脊背，任由侍卫上前。
他脸上没有绝望，只有一种尘埃落定之后的漠然。
“父皇，我不后悔。”
“就算再来一次，为了活下去，我依旧会这么做。”
“只是可惜，大唐又要看见皇室骨肉相残的闹剧。”
“哈哈哈哈……”
李承乾笑声里带着解脱。
李世民闭上双眼，不愿再看，吩咐道：
“押入东宫，严加看守，等候处置。”
侍卫领命，带着李承乾一步步走出太极殿。
望着李承乾远去的背影，站在阶下的李泰，浑身止不住的发冷。
他隐隐预感到，下一个，便要轮到自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