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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秋将尽,南海的夜本该是墨一样的黑。
但那一夜,海天交接处,裂开了一道理光。
那道异光不刺眼,也不灼热。它从海底最深处渗上来,像有什么东西隔着数千米海水与岩层,在黑暗里缓缓睁开了眼。
先是海沟尽头传来一阵极沉、极缓的震动。
那震动不似寻常地震——地震是大地在抖,而这个,是大地在呼吸。
一种从海床最深处挤上来的、带着沉闷叩击感的吐息,仿佛有谁在门后,不紧不慢地敲了三下。
咚。咚。咚。
“华盛顿那边地震台先报的。”老孙的声音从加密通讯器里传出来,带着少见的干涩,“他们一开始以为是海底火山,结果热红外一扫,那片海域温度没升,反而在降。马尼拉、东京、悉尼,三家的监测站前后脚都捕捉到了异常,数据到现在还在打架——因为谁都没见过这种波形。”
陈默蹲在传灯堂院角剥花生。
他没有急着起身,把手里那颗花生仁慢慢嚼完了,才抬头看了一眼南边的天。
“新加坡那边怎么说?”
“他们最干脆。”老孙顿了一下,“直接启动了‘赤道之眼’全频段监测。李家的老头子半夜把技术团队从被窝里薅起来,原话是——‘我要知道那片海里到底什么东西在动,是鱼是龙是鬼,天亮之前给我一个能睡觉的答案’。”
“答案呢?”
“没有答案。”老孙的声音压得更低了,“木队,我干了这么多年海外线,头一回见数据能把人看毛的。那道异光的光谱分析到现在没有定论,它不在已知任何发光机制的图谱上。伦敦那帮搞海洋地质的老学究在内部邮件里已经开始用‘非自然事件’这个词了。你知道他们那帮人,嘴比石头还硬,能让他们写下这四个字——”
“说明他们的饭碗在晃。”陈默把花生壳扔进竹篓,拍了拍手上的碎屑。
方联络官站在三步外,手里攥着一摞刚打印出来的通报,纸角被他捏得起了毛边。
“木队,东京那边的防卫省刚刚发了紧急照会,措辞很克制,但意思很明确——他们想派观测船进那片海域。马尼拉跟得最快,说那片海沟有一大半在他们的专属经济区范围内,要求‘各方保持克制,尊重沿岸国主权’。”
“纽约呢?”
“联合国那边连夜开了个闭门会,没出决议,连新闻稿都没发。不过……”方联络官翻到最后一页,“有人在走廊里听见大洋那头的情报总监说了句话。”
“说什么?”
“他说,‘那东西要是坐起来,我们所有人在它面前,跟蚂蚁没区别。’”
陈默没有笑,也没有接话。
他把那碟花生往旁边推了推,手指在桌面上轻轻叩了两下,节奏很慢,像在数什么。
老孙的海外线人头一回在通讯器里沉默了整整七秒。
“木队,”他终于开口,声音干得像砂纸,“我分不清那东西是在卯足劲往外挤,还是只是在里头……翻了个身。”
“翻个身,就能让半片南海亮起来,让半个地球的地震台集体加班。”
陈默终于起身,把凳子归回桌下,动作不紧不慢。
“那等它坐起来,这天下还剩几张桌子够它掀?”
他没有提高音量。院子里安安静静的。
可方联络官觉得,自己后背那层冷汗,凉得跟深海水一个温度。
同一时刻,太平洋对岸,联合情报中心。
一面墙上挂了四十七块屏幕,从卫星红外到深海声呐,从电磁频谱到地磁扰动,所有数据都在往同一个坐标上撞。
负责值守的韩裔分析师把那段震动波形放大了十七倍,放给所有人听。
会议室安静得能听见咖啡杯底磕在桌面上的声音。
那段声音,像极了心跳。
“重新校准。”一个穿海军蓝制服的老头把咖啡杯放下了,杯底和碟子碰出一声清脆的响,“我要知道那底下到底是地质活动,还是——”
他没把后半句说完。因为屏幕上,那道异光的频谱又变了。
这一次,所有人都看清了——它在收束。光在往海沟最深处塌缩,像一个正在攥紧的拳头。
“它在蓄力。”分析师的声音有点抖,但手指在键盘上敲得飞快,一秒都没停,“长官,那东西在蓄力。”
“多久?”
“不确定。可能一周,可能一个月。但下一次放出来的,大概率就不是光了。”
老头沉默了两秒,转头对联络官说:“给我接北京。不是大使馆,找能直接递话的人。还有,把‘海神号’从圣迭戈调过来,要快。”
“长官,‘海神号’是深海科考船,没有武装——”
“我没说要武装。”老头站起来,整了整衣领,“我要的是它上面那套深潜测绘阵列。把那片海沟的底给我画出来,一寸都不许漏。”
同一夜,马尼拉。
总统府灯火通明。
海岸警卫队司令站在地图前,手指点在那几道深沟的位置上。
“总统先生,这片海域我们只能看到水面。水深超过三千米,我们没有任何装备能下去。”
“日本人呢?他们不是有深海钻探船?”
“东京那边已经动了。但他们的船到那片海域,最快也要四天。而且——”司令顿了一下,“他们的船来了,就不是我们能说了算的了。”
总统靠在椅背上,闭着眼想了想,然后睁开。
“联系中国那边。我记得他们守夜人有个姓木的——”
“陈默。”外长在旁边提醒,“上个月刚封了边城大裂缝的那个。”
“不管他叫什么。”总统的手指敲了敲地图,“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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