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也不想赔。”
苏家女人趁他们说话,抱着女婴往门边退。
柴可用缺捺划过她脚下的契线。
女人脚腕一软,跪在地上。
女婴摔进她怀里,哭声又响了。
柴可眉心多出一道黑纹。
“站住。”
“孩子要归位。”
“她还没归位,先把你自己的话说完。”
女人捂住脚下的线。
“她是第三份母亲位。”
“不是她本身。”
女人没有出声。
柴可继续问:“她是谁?”
“母亲位分裂出的第一道意识。”
“名字?”
“没有。”
“没有,还是被你们抹掉了?”
女人手指收紧。
女婴的哭声停了一下。
她说:“原名归女。”
安宁抬头。
“归女?”
“百年前,她本来要被送入往生门。苏家把名字抹了,她就能被当成一件物品交出去。”
柴可看着女婴。
“你叫归女。”
女婴不哭了。
她抬起手,指尖碰到柴可的眉心。
第四道黑纹从皮肤下浮出来。
女婴的声音变成了柴母。
“可儿,你七岁那年,床板下藏的不是判官笔。”
柴可抬眼。
“那是什么?”
“你小叔叔替你换来的命。”
柴进。
这个名字她听过很多次。
失踪,欠债,逃走,没回来。
每一件事都能解释他的消失。
只有换命不能。
柴可看向门外。
“柴进参与过铜铃镯?”
柴母的声音没有回答。
女婴又哭起来。
谢无渡撑住门槛。
他胸口的裂缝扩大了一点。
“别问了。”
柴可回头。
“你还有多久?”
“最多一炷香。”
“门会再开?”
“会。”
“孩子呢?”
“会被门吞回去。”
“你呢?”
“我体内那半条鬼命也会被抽走。”
谢无渡说得很省事,像在报一笔还没结清的账。
柴可走到他面前。
“把手给我。”
“做什么?”
“救你。”
“我不太习惯别人救我。”
“你可以习惯。”
柴可拿起判官笔,笔尖落下。
“锁魂。”
黑线没有钉住谢无渡。
它转了个方向,缠上柴可自己的手腕。
柴可垂眼。
判官笔残页自行翻开。
窥命未开,先窥己命。
她想收笔,手却动不了。
生死簿残页在她面前展开。
柴可,阳寿二十年。
母亲位三份。
死因:晋牧本命封存。
后面还有一行,被人用金线压着。
柴可伸手去碰。
金线断开。
柴可并非出生。
从死身腹中归还阳间。
她看着那行字,没问谁写的。
三个人争的不是一具身体。
是同一份母亲位养出来的三个结果。
柴无妄留在门外,成了死身。
苏可被送出去,成了替换门。
她柴可,才是百年前真正被送出去的东西。
红姑从她影子里出来,一把抓住铜铃镯。
“别再看。”
铜铃镯收紧。
红姑的手腕浮出黑纹。
柴可看她。
“你怕我看见什么?”
“你不该现在想起来。”
“你跟了我这么多年,是为了保护我?”
红姑没有答。
铜铃镯又响了一声。
她的身体往后退,半边手臂已经成了灰。
“我不是柴母的旧识。”
“那你是谁?”
“柴无妄杀了门外死身之后,从她身上剥出来的守门魂。”
柴可握住她的手。
“你留在我身边做什么?”
“确认你什么时候想起自己的名字。”
“哪一个?”
红姑抬头。
“真正的那个。”
旧店外有人叫她。
“可儿,别听她们的,先把门打开。”
柴可转身。
门外站着柴进。
他满身灰尘,手里提着一只旧书包。
那只书包是她七岁时用过的,右侧缝线是柴进亲手补的。
谢无渡看了一眼,声音变了。
“他没有影子。”
柴进隔着门笑了一下。
脸上的五官开始往下掉。
门外街道尽头,站着一个戴铜铃镯的女人。
她没有走近。
柴进抬头。
“晋牧不是你们要找的鬼君。”
无影晋牧往前一步。
“柴可,毁掉铜铃镯。”
有影子的晋牧贴到柴可耳边。
“别毁。”
柴可没有回头。
“理由。”
“那里面封着的,是你亲手送出去的孩子。”
柴进抬起没有五官的脸。
“真正欠柴家命的那一位,已经从血池地狱出来了。”
铜铃镯响了第三声。
第九门重新裂开。
门内伸出一只手。
手腕,眉心,指节,全都和柴可一样。
掌心写着新契文。
母亲位归还,三名择一。
柴进隔门喊她。
“苏可,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