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会递申请。”
“记得写清楚,伤的是手,不是脑子。”
红姑从柴可影子里走出来。铜铃镯响了一声,门内跪伏的女人抬起头。
红姑看着门后那张和柴可相同的脸。
“她不是完整的第一任柴可,是被拆开的死身。柴可身体里醒来的魂,也不是唯一留下来的东西。”
门后的人忽然换了声音。
那声音属于红姑。
“你守了她百年,是怕她想起来,还是怕她活回来?”
红姑没回答。
柴可问:“百年前到底发生了什么?”
“第一任柴可主动拿命换苏可出门。晋牧拿本命作担保。”
“然后呢?”
“门里那句亲手杀了我,说明交换完成后,有人又杀了留下来的那一部分。”
“谁?”
红姑看向晋牧。
晋牧始终没有否认,只重复了一遍:“先救人。”
安宁把替脸贴上门槛。纸面渗出几行字,拼成一页残缺的生死簿。
第一任柴可,阳寿记载缺失。
死因:手印空缺。
安宁盯着那枚手印,脸上的血色退了下去。她把替脸收起,纸边折进掌心。
柴可看着她。
“你认出来了。”
“像柴家旧印。”
“像?”
“我只认出纹路。”
“那你为什么不敢看?”
安宁没有说话。
苏家女人抱紧女婴。
“苏家用母亲位养住死身,等全阴命格的柴可归门,再让两人合成完整钥匙。我只是守契的人。”
“守了三十年,没想过问钥匙开哪扇门?”
“我没有选择。”
“这话说得很省力。”
女婴抓住她腕上的铜铃印。女人掌心浮出四个字:原担保人。
苏家女人看着自己的手,没再辩解。
柴可走到门板前。
她要拆的是活契。现在承认杀人,谢无渡能脱身,她却会被契判成死身;否认,门就要把她当冒名者收进去。
两条路都写得很清楚。
写契的人没问过她。
她以缺捺划开“杀”字左边。判官笔亮起,眉心多了一点朱砂。
契纸没有消失。
“柴可”二字从中间分开。
一份落在门内,一份留在门外。
旧店所有牌位同时翻面,露出一行被遮了百年的全名。
柴无妄。
柴可看着那三个字。
门后死身走到门槛边,没有扑过来。她停在黑白交界处,伸出手。
“你叫我一声姐姐,就能知道是谁动的手。”
晋牧开口:“别叫。”
他的声音里有柴可没听过的慌乱。
柴可没叫。
“你要我知道真相,还是要我替你去死?”
死身没有回答。
她转而看向晋牧。
“牧归不是你给我的名字。是我把你留下时,求你别忘了回家。”
晋牧胸口的本命裂开一道金线。
门外传来脚步声。
柴可转头。
晋牧还站在门外,旧店深处却多了一个晋牧。
两个人同时看着她。
一个说:“别信门里的话。”
另一个说:“她说的是真的。”
谢无渡看向两人的脚下。
“没有影子的那个,才是——”
他没说完。
女婴抬起手,指向有影子的晋牧。
“母亲。”
门后的死身应声抬头。
旧店最深处,第九扇门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