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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间的空气湿冷,哪怕天上挂着太阳,可只要走到避荫处,就寒津津的。
赵清徽杵着一根长木,一面走,一面抬头四面看,打量周围环境。
岸壁长着好些歪脖子树,裸露出来的石壁附着青黑色的苔斑。
他们沿着河溪走,脚下全是碎石,众人只能深一脚浅一脚地往前行,走到石子路尽头,没路了,众人欲淌溪而行。
逐云屈蹲下身,侧头道:“婢子背贵主过溪。”
赵清徽摆了摆手,看着淌水的队伍,说道:“顾好你自己。”
说罢将衣摆一把撩起,掖于腰带,踏进水中。
众人淌了一段水路,再次走上石子路。
如此一会儿水路,一会儿石子路,比平地难行太多,已有人显出疲软之态。
赵清徽深吸了几口气,擦了擦额间的汗,拿出水壶,轻抿了一口,润泽发干的口舌。
一名皮肤黝黑的兵士上前,抱拳道:“殿下,要不属下在前面先探一探?”
此人叫虎子,是小队的都头。
“好,去探一探。”她说道。
虎子应诺,带着一名庾城人往前去了。
其他人找了一片相对平坦的地方歇坐。
赵清徽这方刚坐下,踉踉跄跄走来两人,跪倒在地,哭丧道:“殿下,下官们真的走不动了,再走,两条腿就废了。”
赵清徽看向两人,这两人,一个约莫三十来岁,一个约莫四十来岁,正是盛年,此刻却如烂泥一滩。
“这就废了?”
她的腔音是静柔的,常常一句话说出来,不让人觉着她是喜,或是怒。
那两人干脆瘫坐在地,哀声道:“下官们真走不下去了。”
赵清徽面色微沉,说道:“你们可有想过那些被逼到山里的百姓?”
“他们中有老有少。”她将眼睛落在两人浸湿的长靴上,“他们穿着布鞋、草鞋,挨着饿,忍着身上的疼,拼了命地往山里逃,只是想活下去,怎么到你们这里,才走这一段路,就废了?”
两名官员一脸羞愧,涨红着脸,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其中一名官员开口道:“殿下,下官说句不该说的,这样的地方,那些人活不下来,早死了……”
两面绝壁,这还是白天,已经这样难行,而那些人是夜里逃的,进到山里,能有什么好结果。
赵清徽相信人在绝境中求生的本能,可这种地方,真能活下去么?
正想着,虎子和那名本地人折返。
“殿下,前面有人迹。”
赵清徽站起,眼睛斜向两名官员,冷声道:“还不起?”
两人只好强撑着站起。
既然前面有人迹,众人继续前行,此时已是午后,不久太阳就会落山。
虎子走到一块溪石边,指说道:“殿下看这里。”
赵清徽凝目去看,溪石边的泥滩有足印,足印看起来凌乱,旁边还有一个丢弃的竹篓。
正看着,斜前方突然冲出一人,往他们这个方向跑来。
等那人跑近了,方看清是个年轻女人,破衣烂衫,披头散发,埋着头跑,慌乱不已,不看前路,却不住地往身后看。
赵清徽和众兵士便也往她身后看。
前方的山道又斜出一人,在女人身后追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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