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马杰驱马上前,说道:“对,出城。”
“护军大人,下官的意思是,为何要出城,不是回下官的私宅?”
马杰拿刀柄敲了敲车壁,再往前一指,说道:“你看那,看出什么来了没有?”
高宏从窗口探头,往前方看去,那里城门,门前的军卫……
当他看到那些城门卫时,一颗心坠到底,那些不是庾城兵卫,这意味着什么。
马车出了城,走了一小段路,停在一处没有光的野地。
高宏立在那里哆嗦不停,他的声音也在打颤:“我……我是朝廷命官,就算公主亲临,没有皇令,也不能治办我。”
马杰抽出长刀,在空中挽了一个刀花,眼中透着兴奋:“高县令想错了,没人治办你,你不过是染了疫症,没能救回来。”
“放心,殿下说了,会为你表功一件。”马杰说道,“她让你好好歇息……”
高宏哪里听马杰说话,已向光亮处跑去。
马杰嘴边犹带着笑,人已掠至高宏身侧,倒手提刀,一手从后拉住高宏的衣领,刀往他脖上一抹。
干脆迅捷,没有半点拖泥带水,接着,他将高宏的尸体一提,往涯沟一抛,完事。
前半夜还设宴欢庆,后半夜,整个庾城变了天。
……
孙书佐和另外几名文史接到杨澈的吩咐,忙起来,不论是药,还是粮,又或是其他储备消耗,皆要经过他们。
每一笔账目都需记上,每一笔账目不能出错。
整个屋室,响着“噼里啪啦”的算盘声,还有“呼啦”翻折纸页的声音。
眼下的账目俱是备进的药材和粮秣,半夜过去,只有几笔医药出账。
杨澈立在屋檐下,跟着那名前来报账的药童出了院子。
两人走到隔离区,所谓隔离区,就是一片圈围的民房,他在屋外饮过一碗汤药。
虽说这青苓汁主要在染疫后起作用,染疫前,起不了大作用。
饮过汤药,他拉起面巾,进了屋。
屋里燃着灯,窗户开着,榻边趴伏着一名妇人,还有两个小儿。
不远的方桌边坐着一名医官,正在写着什么,医官旁边立着一位年轻女子,正是逐云。
两人皆戴着面巾,同母子几人隔着距离。
逐云见到杨澈,先是一怔,很快反应过来,上前行礼:“小郎君。”
“如何?”他问着,目光却落在床边的母子身上。
“发现得及时,还有得救。”逐云说道。
枯瘦妇人回头看了杨澈一眼,立马起身,拉着两个孩子伏到他的脚边,不住地磕头。
“大人大恩,谢大人救我的孩子。”
两个小儿也学着他们的娘亲,对着杨澈磕头。
杨澈赶紧将母子三人扶起,说道:“不是我救你们,是公主,是她救了你们。”
“公主……”妇人睁着一对干枯的眼睛,喃喃道。
“是,是公主。”他说道,“你放心,不会有人来抓你们,只会救你们,把病医好,一切就好了,像以前一样。”
杨澈感到有什么在扯自己,低头去看,就见一个瘦得不成样子的小儿,用脏黑的小手,扯着自己的袖口。
那孩子黑瘦的一张小脸,一双眼睛凹陷进去,可是眼珠子很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