澈,而竹影下的人……是长乐公主。
这个时候,他才后知后觉,杨澈初到度支司,他的举荐文书上只有他自己的信息,没有半个字举荐人的信息。
想到这里,孙书佐狠狠扇了自己一耳刮,不住地回想,自从杨澈到度支司,自己有没有得罪、轻慢他。
“应当没有……”他喃喃地自言自语,“真真是想不到,这位才是真佛!”
……
两人在小径上走着。
赵清徽还未开口,杨澈抢先说道:“因是临时换人,就没来得及和你说。”
他说罢,不见她的回音,于是侧头看去,她的表情有些冷,这让他心里有些慌乱,想要再解释两句,她开口了。
“眼下是什么情况,你知道多少?”
杨澈先是一怔,随即反应过来她在问什么,说道:“城中大多数人被送去更南面的临川。”
“臣留意过,夜宴上,殿下召见的那几人应是庾城官员有意安排的,事前对过口径。”
赵清徽用眼梢瞥他:“你不在宴席上,如何得知?”
“臣虽不在宴上,却一直在院外,全都看在眼里。”
他立在墙根下,并不靠近,华厅上灯火通明,所有人的一举一动,皆看得明明白白。
“如何见得那些人是有意安排的?”她问。
“臣细观过舆图,庾城周边只有一个村寨,此寨坐落在庾城和隔壁城的官道上,乘车去一趟,那个距离,少说也要一个时辰,那人却说单靠双脚仅半个时辰可到城中。”
他说道,“想来那人是个出门乘车的富家子,理所当然地以为,凭双脚走上半个时辰已是极限。”
赵清徽“嗯”了一声,又道:“还有呢?”
“还有那妇人,虽然穿一身粗布衣,可那衣裳太新,穿在她身上,浑不像,她脚上的那双精致绣鞋才配她。”
赵清徽面上的冷意淡了些,这让杨澈稍稍松了一口气。
他看向他和她重叠在一起的影子,心里有些甜,又有点苦,不过还是甜多一点。
两人走到一间书房前,她往下吩咐:“请护军大人前来。”
侍人应诺,往院外去了。
杨澈随赵清徽进到屋里,她走到矮几边坐下,拿下巴指了指对面,杨澈上前几步,告了座。
“可是那位新上任的左护军?”他问道。
“是他。”赵清徽用箸挑了挑小炉里的炭火,缓缓抬眼,看向对面,问道,“你知道他?”
杨澈面上闪过一丝不自然,说道:“见过,度支司掌管粮械,同军府的人会打些交道。”
赵清徽没有说话,一双眼睛看着忽闪的火星,焰光明明灭灭地映入她的淡眸。
他快速地往她面上看了一眼。
对于他跟来的行径,从刚才到现在,她没有一句责怪,甚至没有一句重话,但他知道,她心里不快,只是一直压持着。
她是个喜怒不形于色的人,但她有个细微的表情:强忍着什么的时候,便会将嘴角微抿,然后再松开。
就像现在这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