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片空白。
他们两个……都冲过来做什么?!
而就在二人堪堪站定的刹那,踏雪高高扬起前蹄,人立而起,发出一声震耳的嘶鸣,竟就这么在他们面前两步远的地方,硬生生停了下来。
满场俱静。
短暂的怔愣过后,所有人这才后知后觉地松了口气,七嘴八舌地反应过来。
“侯爷!顾夫人!”
“沈大人!”
“快!快救人!”
一行人跌跌撞撞地朝这边冲了过来。
沈晚柠这才猛地回神,手忙脚乱地从两人怀里退出来。
就见,沈怀煜一手死死按着自己的伤处,指缝间隐隐渗出血色,脸白得像纸,眼神却牢牢锁在她身上,连疼都顾不上哼一声。
而顾彦礼就站在她另一侧,同样是脸色发白,胸口剧烈起伏着,那双素来沉定的眸子此刻还死死盯着她,喉结滚了滚,像是到现在还没缓过那口气。
可见是被吓得不轻。
冲上来的御林军见几人都没事,这才紧着去抬沈青野。
人已被救了下来,趴在担架上,后背没一块好皮。
衣裳碎成一条一条的,底下血肉模糊,肩胛处甚至能看见白森森的骨头茬子。
“快!快传御医!”
一群人手忙脚乱地抬着担架就要走。
可就在经过沈晚柠身边时,沈青野忽然从昏迷里挣出一口气,伸出一只血淋淋的手,死死攥住了她的衣袖。
“沈晚柠!”他咬着牙,嗓子劈了似的,声音又哑又利,“你害我!是你害我!!”
沈晚柠还没来得及开口,旁边那马夫就冲了上来:“沈二公子这话好没道理!这马是您自己非要选的!小的早跟您说了踏雪性子烈,特意给您备了另一匹温驯的,是您自己不要,非要牵踏雪!这会子怎么倒怪到顾夫人头上来了?”
旁边几个御林军也跟着帮腔。
“可不是嘛!若不是顾夫人出面打点,沈二公子您连这比试的边儿都摸不着。自己骑术不精,怎么反倒咬人一口?”
“若不是顾夫人冒死拦马,你眼下还被拖着呢!人家拿命救你,你倒好,张口就咬!”
沈青野却像是什么都听不见了,一双眼睛死死盯着沈晚柠,只顾着翻来覆去地吼:“是你害我!就是你害我!”
沈晚柠垂眸,看着那只死死攥着自己衣袖的手。
而后,一根一根地将其掰开。
“你先去治伤。”她声音淡淡,听不出喜怒,“有什么话,等伤好了再说。”
沈青野终究还是被抬走了。
可那不甘心的嘶吼,还断断续续地从担架上传来,一路飘远。
因着这一场惊魂意外,今日的比试也就此散了。
御林军的人三三两两地撤了,方才还热闹非常的跑马道,很快便空了下来,只留地上一道长长的血痕,和满地狼藉。
沈怀煜看看沈晚柠,又看看顾彦礼,沉默了一息,方才低声开口:“柠柠,要不要回宁王府看看?他伤成那样,父王那边,总得有人去说一声。”
沈晚柠点了点头,这才转头朝顾彦礼敛衽一福:“侯爷,我先随兄长回宁王府一趟。”
顾彦礼“嗯”了一声,没多话。
只是临走前,目光在沈怀煜身上极淡地扫了一眼,那眼神意味不明。
沈晚柠和沈怀煜上了同一辆马车。
车帘落下,马车辘辘驶动起来。
车厢里一时只有车轮碾过石子的声响。
沈怀煜靠在车壁上,偏头看了她好一会儿,忽然开口:“柠柠,你跟顾侯爷……是怎么回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