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院的烛火扩散漫开。
青衫书生脸上的血色,全都退尽。
他僵在原地,嘴唇哆嗦了半天,却连半个字都挤不出来。
此刻,无论是院里,还是院外,无论是文人骚客,还是闲人,戏谑尽数化作惊骇。
如果说,李玄真先前做出的那首边塞诗当为千古名诗,而这一首,亦是如此。
这个时候,院外响起了叫好声。
“此等气魄,岂是寻常庸才能做得出来的!”
“依我看,李公子有真才实学,你们才是草包!”
随后,便是此起彼伏的称赞。
李玄真嘴角上扬,享受着道道恭维之声。
云裳花魁的俏脸上,浮上一抹红晕。
她觉得,李公子越来越完美了。
而在这教坊司,唯一能得李公子垂怜的,就是她。
云裳觉得,此生得公子垂怜,也是无憾了。
可越是这个时候,总有不长眼的人站起身来。
“纨绔轻狂持势威,强占名花逞艳威。”
“笔墨从来难入眼,徒留笑柄世人讥。”
话音落下,却难掩院里院外的震惊之声。
这个白面书生的脸色,顿时涨红了起来。
因为,压根没人搭理他。
李玄真只是瞥了他一眼,嘴角上扬,挂满了讥讽之色。
白面书生顿时明白,李玄真只是不想搭理他。
当然了,对于主动把脸凑上来的人,李玄真还要使劲地打上一巴掌。
毕竟,现在是斗酒诗词。
既然这些跳梁小丑不知死活,那李玄真倒不如成全他们。
“横看成岭侧成峰,远近高低各不同;”
“不识庐山真面目,只缘身在此山中。”
一语双关!
既成绝妙咏景诗,又暗讽这群文人骚客困在偏见里边,看不清他的真本事。
白面书生如遭重击一般,踉跄着退了回去,面如死灰。
满堂讥讽,在这一刻化作点点死寂,继而变成压抑不住的惊骇。
一众文人骚客的额角,皆是冒出一层细密的汗珠。
方才,他们满肚子的嘲讽,却在此刻,连半个字也吐不出来。
院外的看客,早已变了腔调。
先前的嗤笑,尽数化作由衷的赞叹。
李玄真接连做出的这几首诗,一传十,十传百。
大多数人都在说,凉国公府的这位纨绔公子,诗才惊世。
甚至,未来登顶九州诗道魁首,也未尝不可能。
云裳花魁则是痴痴地望着身侧白衣少年,眼波流转,眼底的爱慕,藏都藏不住。
直到这个时候,院外的闲人这才惊醒过来,坐在院中首位的那个少年郎,可不是寻常纨绔,而是金科状元。
大离报社几乎发给了每个人,李玄真的状元,可位列头版。
而且,李玄真还是冯半朝的关门弟子。
更与右丞相张文贞之女定了婚约。
当然了,入赘这种事,在一众闲人看来,应是一种手段。
只是,这种手段想要表达什么,这群闲人一点都不好奇。
因为,今晚能见证这场斗酒诗词会,听到几首惊世之诗,也足够他们日后吹嘘了。
先前被狠狠打脸的年长文士,站起身来。
他满面通红,抬起手来,指着李玄真,怒声开口,“凉国公府满门忠烈,到了你这一代,竟只会在此斗诗。”
“你父亲若地下有知,怕是连棺材板都压不住。”
话音落下。
无论是院里的文人骚客,还是院外的闲人,全都倒吸一口凉气。
只因,年长文士的这番话实在太狠了,直接骂到了李玄真那战死的父亲身上。
云裳花魁的脸色,在这时候变了一变。
她的玉手握紧了手帕。
同时,李玄真的脸色,也在此刻彻底阴沉下来。
深吸一口气,李玄真冷冷开口,“本公子本不想与你一般见识。”
“可你偏要跳出来找死,那就怪不得本公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