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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1章 私下往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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晓萍眼前一亮,像抓住救命稻草一样蹬蹬的跑了过来。

    “晚清同志,你今儿个上午有空没有?能不能帮我个大忙?”

    “怎么了,小王同志?”叶晚清停下脚步,语气温和的问了一句。

    “昨儿李主任寿宴后厨出的那桩毒杀案,公社保卫科和革委会已经正式立案了。”

    王晓萍喘着粗气,语速飞快,“主编让我去卫生院病房,对那个徐海兰做个专题采访报道。原本跟我搭档记录的刘干事突然拉肚子起不来床,我一个人又要端相机又要低头写速记,根本忙不过来。我听说你在广播站做文字编辑,你能不能陪我走一趟呀,帮我做一份口述笔录?”

    徐海兰毒害亲生儿子的案子。

    这在向来平静封闭的崖州岛上,不亚于一场十二级台风。

    叶晚清眉心微微一动。

    正好她也想亲眼看看,这出李欣悦挑唆、徐海兰动手的惨剧,在公社的审讯与事实面前,到底会如何收场。

    “行,我上午正好倒休,我跟你去。”叶晚清干脆的点了点头。

    “哎呀,太谢谢你了晚清同志。”王晓萍长松了一口气,拉着她就往镇卫生院的方向走。

    深秋的海风卷着枯叶在街道上打旋。

    镇卫生院西侧的观察病房里,空气中弥漫着浓烈的苏打水与干草药味。

    推开斑驳的绿漆木门,屋里的光线十分昏暗。

    徐海兰就靠在靠窗的那张铁架病床上。

    短短一夜的功夫,她整个人像是被抽干了精气神,头发蓬乱得像一堆海草,眼窝深陷发青,嘴唇干裂得布满了血口子。

    身上那件蓝布斜襟衫皱皱巴巴的裹着瘦骨嶙峋的身躯,眼神直勾勾的盯着天花板,麻木得像个木头人。

    王晓萍推门进去的时候,徐海兰根本没有看清楚后头跟着的人是谁。

    听到开门声,徐海兰像是被针扎了一样,空洞的双眼瞬间涌出两行浑浊的泪水。

    她抱住被角,整个人蜷缩成一团,扯着沙哑干涩的嗓子放声大哭起来。

    “我没想害死他……我真没想害死我的柱儿啊……”

    徐海兰把脸死死埋在发黄的粗布被褥里,哭得浑身打颤,肩膀一耸一耸的抽搐着。

    王晓萍手里拿着钢笔,有些局促的站在床头的小木柜旁,轻声安慰了一句:“徐海兰同志,我是崖州岛日报的记者王晓萍,今天过来是想如实记录事情的经过。”

    听到记者两个字,徐海兰抬起头来。

    她那张枯黄憔悴的脸上满是干涸的泪痕,原本浑浊空洞的眼睛里,突然迸发出一股抓到救命稻草般的病态狂热。

    “记者同志,大记者同志,你一定要帮我写出来啊。”

    徐海兰一把抓住王晓萍的胳膊,指甲几乎要嵌进呢子大衣的布料里,干裂的嘴唇哆嗦得合不拢。

    “公社和报社要给我做主啊,我的柱儿才一岁多,他这辈子全被那两个黑心肝的女人给毁了。”

    徐海兰一边抹着鼻涕眼泪,一边咬牙切齿的大声控诉起来。

    “是李欣悦,都是李欣悦那个蛇蝎心肠的女军医挑唆我的,她在后院教我折断夹竹桃的树枝,骗我说树汁只能让人闹肚子,根本毒不死人,她骗我拿去害人。”

    徐海兰捶着自己的胸口,声嘶力竭的喊着:“可叶晚清才是直接动手的刽子手,是她亲手把那碗带着毒汁的蛋羹一勺一勺喂进柱儿嘴里的,她要是没存坏心眼,怎么可能喂得那么痛快,她们两个串通好了,就是想让我断子绝孙啊。”

    病房门外的走廊里海风呼啸,穿堂风把薄薄的白布门帘掀得哗哗作响。

    王晓萍被她这副癫狂的模样吓得后退了半步,连忙回头冲着门外招了招手。

    “晚清同志,你快进来帮我记一下笔录,我一个人抓不住重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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