得东倒西歪。
陈梨缩在李玉芬怀里,小脸埋在她肩膀上。
陈杏倒是皮实,顶着风自己走,还不忘回头喊:“老登!快到了不?”
陈龙虎沙哑着嗓子:“快了!再走一段!”
走了一个多时辰,烂路终于到头了。
前面是一条贴着山边的绕山小道,左边是黑压压的山壁,右边就是一大片陡坡。
坡度很陡,坡面上全是碎石和干枯的荆棘,黑洞洞的看不见底。
远远望一眼,就让人脚底板发麻。
“这路忒险了……”老舅咽了口唾沫,脚步明显放慢了,手里的缰绳攥得更紧了。
陈龙虎在后头抬着车尾,侧着身子走,眼睛死死盯着大黑马的每一步:“老舅,千万让马贴着山壁走,别往边上去!这要是滑下去,连车带马全都完了!”
老舅点头,嘴里一直“慢点慢点”地念叨,手下缰绳攥得发白。
大黑马也像是明白路不好走,走的格外谨慎。
陈龙虎紧紧跟在车尾,肩膀顶着车架,侧着身子贴着山壁走。
陈杏和陈梨被李玉芬和沈淑珍紧紧护在里头,也不喊了,小脸紧绷着,老老实实贴着山壁走。
陈桃走在最后,眼尖地看见陈龙虎脚下踩到一块松动的碎石,身子微微一晃,她猛地伸出手,一把抓住陈龙虎的衣角。
陈龙虎愣了一下,低头看了一眼,心里一热,那滋味比喝了蜂蜜水还甜。
“没事儿,桃,路好走多了。”他笑了笑,声音都柔和了几分。
陈桃没说话,松开手,低着头继续往前走,但小丫头走得比刚才更慢了,有意无意地挡在陈龙虎外侧。
陈龙虎看见了,鼻子一酸,什么都没说。
一家人贴着山壁,用了大半个小时,总算提心吊胆地过了那段险路。
前面的地势慢慢开阔起来,路边出现一片稍微平整的空地,几块大石头散落在边上。
“到了到了!这地儿能歇!”老舅长出一口气,拽住大黑马,“吁……!别走了,歇会儿!”
大黑马也累了,低着脑袋喘粗气,鼻息喷出一团团白雾。
陈龙虎放下车尾,直起腰,肩膀火辣辣地疼,胳膊都发酸了,两条腿灌了铅似的。
他原地跺了跺脚,活络了一下酸麻的脚底板。
老舅把大黑马拴在路边一棵手腕粗的枯树桩上,李玉芬和沈淑珍扶着孩子们找地方休息。
陈杏的小短腿走了这么多路,早就拖不动了,一屁股坐在石头上,小脸累得红扑扑的。
“可算到了!”
陈杏一屁股坐在一块大石头上,仰着脑袋直喘气,“老登,我脚底板都走麻了!”
小陈梨也学着姐姐的样子,奶声奶气:“我的脚也麻了!”
陈龙虎也靠着马车轮子,一屁股坐了下来,长出一口气,肩膀靠在车帮上,累得直喘粗气。
沈淑珍蹲在马车边,翻出水葫芦递给孩子们:“来,喝点水润润嗓子。”
三个小丫头凑在一起咕咚咕咚喝了几口水,陈梨总算缓过劲来,又开始指着远处的山坡叽叽喳喳了。
风也渐渐小了。
日头斜斜地挂在天边,照在这片空地上,难得有几分暖意。
陈龙虎歇了一会儿,觉得胳膊缓过来不少,刚要站起来看看路,就听见崔元英脸上红扑扑,走路都有些打晃。
陈龙虎顿时心中一紧,急忙向前。
“元英,你咋地了?”
说完话,陈龙虎急忙伸出手上前一摸。
但,就这么一模,陈龙虎就知道坏了!
崔元英发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