杏到底大一些，还算沉得住气，但小嘴抿得紧紧的。
陈梨就不行了，口水顺着嘴角都淌下来，她抬手擦了一把就开始催：“快啦快啦！”
陈龙虎拿葫芦瓢舀了一碗，先递给陈桃，又给陈杏和陈梨各舀了一碗。
那水颜色微微发黄，透着一股子清清淡淡的甜香，不算浓郁，可在这逃荒路上，已经是好东西了。
陈梨抱着碗吸溜了一大口，烫得直哈气，又不舍得吐，瘪着嘴硬咽下去，然后眼睛一红：“呜呜呜好喝！”
陈杏咕咚咕咚喝了两大口，放下碗，学着崔元英的口音，一本正经地感叹：“老登，这才系好东西啊！”
沈淑珍也被她逗笑了，端着碗小口喝了一下，桃花眼弯起来：“还真有甜味儿，比喝水强多了。”
老舅从兜里摸出个小铁缸子，也舀了小半缸子，呷了一口，咂巴咂巴嘴：“这玩意儿就是淡了点……不过水里能喝出甜味儿，这也算是本事。”
陈龙虎蹲在一旁，咧嘴一笑：“等到了东北，安顿下来，咱们养几箱蜂，到时候让你们天天喝蜜水，管够！”
陈杏眨了眨眼睛：“老登，你还会养蜂？”
陈龙虎一愣，他哪会养蜂啊。但牛皮已经吹出去了，只能硬着脖子说：“那必须的，没有你老登不会的！”
老舅在一旁斜了他一眼：“你可拉倒吧，你连蜂窝里有没有蜜都看不出来，还养蜂呢，蜜蜂得让你全养跑了。”
陈杏和陈梨咯咯笑起来，连一向不爱说话的陈桃都弯了弯嘴角，低着脑袋喝了一口碗里的甜水。
蜂窝煮出来的水不多，一家子一人分了一碗，锅底就见了空。
沈淑珍把剩下的蜂窝渣捞出来，放在一块布上晾着：“这玩意儿再煮一回还能出味儿，别糟践了。”
一家人喝完甜水，收拾好锅碗，太阳已经偏西了。
陈龙虎抬头看了看天色：“走，趁着天黑前再赶一段路，前面找个背风的地方扎营。”
他弯腰把剩下的蜂窝渣收进马车暗格里，刚直起身，就看见镇子巷子口那边，几个灾民正探头探脑地往这边看。
他们显然闻着了那煮蜂窝水的甜味，有一个半大小子还咽着口水，迈出半步又缩了回去。
陈龙虎没多说话，拉起马缰绳，拍了拍大黑马的脖子：“走！”
大黑马打了个响鼻，哒哒哒迈开步子。
马车拉着车棚辘辘转动，一家人跟在车旁，渐渐把那座废弃的镇子甩到了身后。
小土狗跟在最后面，跑两步还要回头冲着镇子汪汪两声，像是跟谁示威。
陈龙虎扭头看了一眼，没忍住笑了一声：“这家伙，还知道护食。”
这家伙刚才偷偷捡了一块地上的蜂巢渣子，吃了一口，美的直摇尾巴。
老舅赶上来，眉开眼笑：“这狗东西跟你一个样，贼精贼精的！”
陈龙虎：“……”
老舅赶着马车，速度飞快向前，当刚走了两步，就又开始刮风了！
而且前面这条烂路坑坑洼洼，极其难走了起来。
李玉芬有些发愁的看向前面的乱坑路：“这路这么难走，坑这么多……咱们可得怎么走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