待仙山早寒，降下初雪，凌然的寒气混在星星点点的馥郁桂香中。
她未曾想过楼宿雪的血，竟藏着这般桂香，馥郁芬芳，可入了口，却是甜中藏着苦涩。
是因为他现在难过吗？
若是他高兴的时候呢？血会有桂花蜜的味吗？
阿尔兰缓缓松口，垂眸盯着他虎口上一圈渗血的牙印，水光莹莹。
她突然道，“楼宿雪，你不错。”
“你成功引起了我的注意。”
楼宿雪眼底猩红，此刻却茫然的看着她，“什么？”
“和离冷静期，三十天内，你随时可以为了所谓的道心而反悔，找我讨要和离书。”
阿尔兰起身整理衣物，玉娃娃绕着她转圈飞，服侍她更衣。
“当然，我也可以坚持和离，毕竟在这规矩是我定的，你我二人就此磋磨到何年何月就不得而知。”
女人缓步走到他面前，勾唇一笑，抽出他腰间跨的长剑。
诛邪被她握后，激动的不停颤动，连连发出哨鸣声，恨不得将门口的石头再震碎几块。
阿尔兰对着剑面照镜子，整理鬓角碎发，“想想你的无情道，再想想薄情的却美丽的我。”
一阵寒芒划过夜色，打破原本的寂然。
她手握长剑，指着男人的胸口。
“越艳的花，越有毒。错过这次机会，别怪我以后……让你不得长生。”
阿尔兰勾唇一笑，轻扶他腰间剑鞘，将诛邪送入其中。
“走了……”
她拖长了语调。
“我的，好，夫，君——”
楼宿雪怔怔的看着那道胭脂色的身影翩然若蝶般飞入林中。
他僵硬的捂着胸口方才被剑尖指着的地方。
是剧烈的心跳。
他的心……为她而跳。
诛邪剑又从鞘中飞出，浮在他的身前，激动的转圈给他看。
“不……许……离，喜欢……兰，要和兰……辈。”
不许和离，喜欢阿兰，要和阿兰一辈子。
楼宿雪眼底压着说不清的情绪，“她不是阿兰。”
诛邪不客气的用剑面敲打他的胸口。
“你蠢，是……只有……兰。”
你个蠢货，她是，只有一个阿兰。
楼宿雪握住剑柄，取出黑布继续擦拭剑身，剑面被打磨的光亮如镜，锈迹刮的干净。
“诛邪，已经过去一万年了。流年已逝，顾长生和阿兰都已不再，我亦不是你曾经的主人。”
思悠悠，恨悠悠，恨到归时方始休。
……
阿尔兰看着自己面板上《浩然剑法》的90％，终于决定刷刷熟练度。
一叶梨花从枝头飘摇而落，随风而飞，恰如蝶翼振翅飞过竹楼窗前，又被剑气卷到树下，绕着树身，冲向远处篱笆墙上的红风车。
风车被打落在地。
一双云锦白靴无意踏在梨花上，楼宿雪俯身捡起地上的风车，又重新插在篱笆墙上。
他背倚着墙，长剑挂在腰间，轻轻阖目感受院内熟悉的每一道浩然剑气。
阿尔兰抬眸，望了一眼那篱笆墙外的身影，继续握紧手中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