侧,指节攥得发白。
他宁愿她恨他,骂他,拿碎掉的仙骨砸他,也好过这样,像个陌生人一样,
晨光微熹,破庙里有了些光亮。
柳漓烟的烧退了些,但嘴唇依旧干裂。
他一夜未眠,鬓角多了几缕白发,眼眶深陷,像是一下子老了十岁。
柳漓烟看着他,愣了一下,语气平淡却少了几分昨日的尖锐:“你一夜没睡?”
李玄点头,声音沙哑:“嗯,怕你出事。”
柳漓烟:“为什么?我只是个连自己是谁都不记得的陌生人。”
李玄看着她,声音轻得像叹息:“不是陌生人。你是我妻子。以前是我总让你难过,现在,换我了。”
柳漓烟没有像昨天那样激烈反驳,只是看着他,眼神里一丝极淡的、连她自己都没察觉的怜悯。
她别过头,轻声说:“我不饿,你去处理伤口吧,血腥味让我头疼。”
她依然怕血,但这次,多了一句“你去处理”。
李玄心中一颤,应了一声“好”,转身走到庙门口,默默拆开布条,用烈酒冲洗伤口,
就在李玄准备出门寻找灵药线索时,破庙外传来一声阴冷的笑。
“呵呵……果然在这里。紫霄山的余孽,还有神女宗的叛徒。交出神物,饶你们不死!”
黑羽卫,魔主座下走狗,足足六人,将破庙团团围住。
为首的是个黑袍中年,气息阴冷,目光如毒蛇般扫过庙内。
李玄将柳漓烟和汐瑶护在身后,眼神冰冷。
他此刻神力受损,魔骨未复,为了不伤及柳漓烟的凡体,
“滚。”李玄只吐出一个字。
黑袍中年冷笑:“找死!拿下!”
几招下来,他身上便多了数道深可见骨的伤口,鲜血染红了半边衣裳。
“砰!”
李玄被一掌拍飞,撞在庙柱上,一口鲜血喷出。
“李玄师兄!”汐瑶惊呼。
就在这时,一名黑羽卫趁乱甩出三枚透骨钉,泛着幽蓝的毒光,直取虚弱的柳漓烟!
“小心!”李玄目眦欲裂,不顾一切地回身,不闪不避,用肩膀硬生生挡下!
“噗嗤!”
透骨钉穿透肩胛,血花四溅,溅了柳漓烟一脸。
柳漓烟看着他肩膀涌出的鲜血,脸色一白,下意识地抓住他的衣角,声音发颤:“你……你流血了。”
李玄回头,疼得额角青筋暴起,却对她笑了笑,血顺着指尖滴落在她手背上:“没事,我皮糙肉厚。”
黑袍中年冷笑:“李玄,你为了一个忘了你的空壳,自废修为至此?交出东西,饶你不死!”
李玄缓缓站直身体,眼中的温和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滔天杀意。
他体内的魔骨开始震动,一股恐怖的威压缓缓苏醒,
他低声自语,声音冷得掉冰渣:
“找死。”
柳漓烟看着他的眼睛,第一次在那个“陌生人”的眼里,看到了一种让她心脏莫名抽痛的东西,她抓着他衣角的手,不自觉地紧了几分。
李玄感受着衣角传来的力道,他转头,看向那群黑羽卫,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
“既然你们想死,我便成全你们。用你们的血,来祭她的凡躯。”
话音落下,魔骨轰鸣,黑光冲天而起,将整座破庙映照得如同修罗场。
柳漓烟靠在墙边,忽然觉得,那个叫“李玄”的名字,好像在她空白的记忆里,留下了一道极浅极浅的刻痕。
她不知道那是什么,只觉得心口,闷闷的,有些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