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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峰把两名河东使者“请”出正堂,那黑脸武人临去时还回头狞笑,目露凶光。
人虽送走,满堂文武却如泥塑木雕,无一人作声。
前有狼,后有虎。
城西,匈奴数万铁骑虎视眈眈,磨刀霍霍。
城东,河东五千前锋陈兵城下,身后更有两万河东军狼子野心,张口便要接管灵州。
这两股强敌,随便哪一路,都足以让这一城残兵灰飞烟灭。
如今两路夹击,北庭当真是到了生死存亡、命悬一线的关头!
“节帅尸骨未寒,灵州便遭此大难……”
一名年长将官喉头发紧,悲从中来,“莫非,天要亡我北庭?!”
周兴松爬起身来,拍了拍膝上的尘土,脸上阴晴不定,旋即化为一声冷笑。
“唐舜,你方才逞一时口舌之快,倒是痛快,可你想过没有?”
“匈奴乃化外蛮夷,骑射虽利,却无攻城之器,不过是一群只会野战的乌合之众。这灵州城高墙厚,他们啃不动,也攻不进。”
“可河东军是什么?那是我大乾精锐,兵精粮足,甲坚器利!”
“砲车、云梯、冲车一应俱全,攻城拔寨,摧城拔垒,岂是匈奴那群蛮夷能望其项背?!”
“典禄山两万大军若铁了心强攻,雷霆万钧之下,你这区区灵州,又能撑得了几日?!”
周兴松一脸嘲弄,看着唐舜,仿佛在看一个傻子。
他只觉痛快。
这便是节帅选的人,这是一个一手把北庭带进深渊的人!
唐舜闻言,不怒反笑,霍然起身。
“精兵强将?”
“说到底,不过是两条胳膊扛一个脑袋,血肉之躯,莫非刀枪不入?”
“周判官,你操心的太多了!”
“好,好得很!”周兴松咬牙切齿,冷笑道,“那你就把我们这些节帅旧部,一刀一个,斩尽杀绝!”
“到时候,你这暴虐嗜杀、忘恩负义的名头传遍天下,看朝廷还敢不敢授你旌节,看天下人如何唾骂于你!”
“你若不敢杀。”
“我倒要睁大眼睛,瞧瞧你唐舜,有何回天之力!”
唐舜不与他逞口舌,话锋一转,问:
“我有一问,四门早已紧闭,韩铮是如何把消息送出去的?”
梁恩义越众而出,单膝跪地,抱拳回话。
“回留后!昨日有右军兵卒到南门,手持节帅令牌,声称奉令回庭州送急件。”
“守门弟兄验过腰牌,见打着节帅旗号,不敢怠慢,便放他出城,走的是邙山小道。”
唐舜了然,看向张戡。
张戡面红耳赤,无地自容,却只能硬生生咽下这口恶气。
“都给我听好了!”唐舜道,“自今日起,四门若无我唐舜亲笔手令,不得放出一人一骑!”
满堂肃然,鸦雀无声。
唐舜这才悠悠开口:
“眼下这死局,诸位有何良策?”
堂内群情激愤。
“死守!城在人在,城亡人亡!”
“跟他们拼了!都骑到咱们头上拉屎了!”
卫纵大步出列,冷静道:“与其坐以待毙,不如先发制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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