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打眼看去,足有几万匈奴骑兵,分成十几路,像一张大网,又像贴在羊群屁股后头的饿狼群,咬住不放。
马蹄擂地,声如闷雷,弯刀在晨光里起起落落。
约莫七八千的乾军残兵,或骑或跑,战线拉得极长。
那些跑在最后、跑慢了的大乾兵,连惨叫都来不及,便被追上来的匈奴骑一刀劈翻,或一枪捅穿。
胡骑一边追,一边射,箭矢密得像一层飞蝗,泼进逃命的人群,每一波箭雨下去,都有一片人栽倒。
尘土裹着血雾,一路从西边,泼洒到灵州城下。
可他们,像是不急着把这股败兵赶尽杀绝。
就那么咬着、赶着、杀着,把这群丢了魂的败兵,当成一群羊,拼命往灵州城的门口赶。
他们要的,是借着这群败兵的脚,踹开灵州的城门。
近了。
越来越近了。
唐舜的目光,在那狂奔的人流里,急速扫动。
他看见了。
那杆残破的、玄底赤金的节帅大旗,被人举着,在乱军里踉踉跄跄地往前奔。
大旗下,一群浑身是血的亲卫,拼了命地护着一辆马车。
马车颠簸如飞,车帘低垂,叫血溅得发黑,却始终不见里面的人冒头。
那是节帅李庆安的车驾。
在队伍的前侧,一员老将劈波斩浪般在前面开路,身披军甲,手里一把长刀,已经砍卷了刃,浑身是血,状若疯魔。
左军兵马使,石重岳。
右军兵马使张戡,带着一众右军兵卒。
还有节度府的长史、司马、参军一众僚属,也都在那乱军里,被亲卫裹挟着,深一脚浅一脚地往灵州奔。
“爹!”
石撼山在城头上,看得目眦欲裂,嘶声咆哮,扭头就往城下冲。
“大人!开门!快开门啊!再不开门,节帅,就完了!”
城下的哭喊,城外的马蹄、惨叫,像刀子一样,剜着城头上每一个人的心。
程峰、牛巨大、卫纵,一个个眼睛通红,齐刷刷看向唐舜。
开门?
开门,就可能放狼入室。
几万胡骑就在身后,万一跟着败兵一道灌进来,灵州血战一夜,再无余力,全城倾覆。
不开门?
那就眼睁睁看着节帅、看着七千同袍、看着石都指的老父,在城门口被砍成肉泥。
这是一道,无论怎么选,都可能万劫不复的死局。
所有人的目光,都钉在唐舜身上。
时间,像是被拉成了一根弦。
唐舜扶着垛口,掌心按在冰凉的砖石上,那双眼睛,却静得吓人。
他只看了一眼,便下定了决心。
“开城门,放吊桥!放他们进来!”
“可是大人……”卫纵急了。
“没有可是!”
唐舜斩钉截铁。
“节帅不能死在灵州城下,北庭的弟兄,不能在咱们眼皮底下,叫人砍了!”
“这道门,必须开!”
他霍然转身,一道道军令下达:
“弓箭手!弩手!全部上城墙,给我瞄准后头的追兵!”
“床弩,绞满,对准吊桥口!”
“还有……”
唐舜眼神一厉。
“把右贤王那面玄虎王旗,拿出来!”
“挂上城头最高处,给老子迎风展开,让这帮蛮子,都好好看着!”
“程峰!带陌刀牙兵,门洞外列阵,但凡有一只蛮子的脚跨过吊桥,给我剁成肉泥!”
“城门郎听令!”
唐舜牢牢盯着那片狂奔而来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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