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拨出一部分。”
“灵州城里的百姓,这些日子,跟着守城、运石、熬金汁、抬伤员,家家户户,都把命拴在裤腰带上。”
“每一户,给一头羊。”
“就说,这是州府分的战果,是全州上下,一起拿命换来的,大伙儿一起分享。”
“剩下的,战死的、杀敌的、登城的、夜袭的、送粮送水的……”
唐舜一项一项,说得清清楚楚。
“有功者,论功行赏,该赏钱的赏钱,该记功的记功,谁也不许埋没。”
“该犒赏的,也不能小气。”
他看向赵义。
“你去挑个日子,就在城西校场,搭起台子,备足酒肉。”
“到那天,把全城的百姓、灵州的将士,都聚到一处。”
“我当着所有人的面,发赏,宣读功劳,祭奠阵亡的弟兄。”
“让活着的人,风风光光,让死了的人,瞑目。”
赵义脸上的轻松,尽数收了,取而代之的,是一脸郑重。
他撩袍,端端正正一揖到地。
“是!”
“下官,定把这场赏功宴,办得妥妥当当,一个有功的弟兄,都不会落下!”
正说着。
堂外,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一个守城的兵卒,连通报都顾不上,连滚带爬地冲进了院子,那张脸涨得通红,扯着嗓子,声音都变了调。
“报!”
“大人!诸位将军!大喜!大喜啊!”
堂上众人齐齐回头。
“何事?”
卫纵开口。
那兵卒喘着粗气,手往城外的方向一指,激动得语无伦次。
“撤了!都撤了!”
“南面的匈奴人,拔营了!西面的,也拔营了!”
“小的在城头亲眼看着,他们拔了帐篷、收了鹿角,一队一队,往西去了!”
“城外……城外一个蛮子都没了!”
他重重咽了口唾沫,嘶吼出那句,让满堂所有人都浑身一震的话。
“大人!”
“灵州之围,解了!!”
满堂,先是一静。
随即,爆发出一阵险些掀翻屋顶的欢呼。
“解了!”
“围解了!咱们守住了!”
程峰一把扯下头上的兜鍪,狠狠抛向半空,这个两百多斤的大汉,竟红了眼眶,又哭又笑。
牛巨大重重一拳砸在柱子上,嘴里翻来覆去,只有一句话。
“守住了……守住了……”
赵义捧着册子,站在原地,只觉得这些天压在心头的那座山,轰的一声,散了。
他望向堂上那个一身青衫的年轻刺史。
十数万匈奴,围城十余日。
砲车、蚁附、活人砲、连绵十里的大营,多少人以为,灵州必破,满城必死。
可现在,王帐主力夜溃,右贤王光杆北逃,玄虎王旗成了战利品,西面、南面的敌军,望风而遁。
灵州,守住了。
唐舜站在堂中,听着满城隐隐传来、又一次沸腾起来的欢呼,慢慢走到堂前,望向北方。
晨光正好,洒在这座浴血而生的孤城之上。
灵州之围,解了!